在投行，“客戶的格式”是一個永恆的痛點，每一家機構客戶都有自己的Excel模板，每一個模板都不一樣。
能讓客戶首接用高盛的報告格式是不容易的。
“好。”唐納利在筆記本上寫了幾筆。“其他的？”
“等一下，”蘇珊·鄭舉起手，“我有個問題。那個安大略的十五億單子，在選擇暗池方面有沒有問題？我知道輝達的暗池深度通常在下午兩點之後有一個明顯的視窗，但那個視窗在一月底到底還在不在，一月份的歷史資料顯示暗池深度均勻分佈，今年的變化幅度有沒有提前預料到？”
“預料到了，”林羽說，“我在執行前做了過去二十個交易日的暗池深度分時分析，一月份的資料確實均勻，但二月份的資料己經顯示出午後時段深度增加的規律。主要的增量來自西海岸的幾個大型量化基金，他們調整了暗池接入的時間策略。”
蘇珊看了他大概三秒，然後點了下頭。“你做的那個暗池分時模型，能不能分享一下？衍生品組在做波動率定價的時候也需要用暗池的流動性資料當市場深度因子。”
“可以。我讓王曉晨整理一份資料報告發給你。”
“好。”
這個簡短的小型問答討論了大概不到五頁PPT的時間，但它的意義不小。
蘇珊·鄭是MD，她的領域是衍生品定價和跨資產量化分析。
她主動要求一個VP的分析模型，意味著她認為這個模型的質量值得加入衍生品組的定價流程。在一個VP升ED的過程中，跨組引用，不同MD之間的認可，是最值錢的社交資本。
唐納利沒有評論這個互動。
“接下來，”唐納利說，“科技板塊。林。”
林羽站起來走到螢幕前。
“科技板塊權益交易組第一季度營收九千三百萬，同比增長百分之二十二。”
下面有幾個人的眉毛明顯動了一下。
百分之二十二的增速在所有的細分市場裡排第一。
“收入增長的主要來源是三個方面。第一，機構客戶的大宗交易執行，同時還有三家美國本土的Taft-Hartley工會養老金在季末進入了科技板塊的多頭佈局。第二，對沖基金客戶的配對交易需求。第三——”
他切換了一頁。
“高通的回購顧問合同初步框架，下個月去聖地亞哥面談。”
這本來不是第一季度己經實現了的收入。顧問合同能不能簽下來、顧問費是多少都是二季度的事情。
但唐納利讓他提前宣佈這個訊息，這是對合作夥伴的訊號，也是在給科技板塊的預算造勢。
“好。”唐納利示意他坐下。
彼得·沃森在對面投過來一個複雜的眼神。
“最後，”唐納利站起來，把所有人從分組的討論里拉回來，“整體評價。”
他走到螢幕前，調出了一張柱狀圖。橫軸是各組的名稱，縱軸是營收增速。科技組的柱子最高，宏觀組最低。
“今年第一季度的結果顯示了一個趨勢，客戶對專業化的需求正在加速增長。他們不再只投給“高盛”這個品牌，而是在投給具體的人和具體的專業能力。科技板塊能超預期執行大宗交易，是因為林羽和他的團隊建立了專業壁壘。他在二月執行的安大略大單不只是執行得好，而是連客戶的內部分析師都開始用高盛的模板了。”
“這告訴我們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在專業能力可以量化的世界裡，品牌溢價最終會被專業溢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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