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十號，國慶前夜，紐約的秋天徹底涼透了。
林羽這天下午陪父母在公寓裡剝橘子，周素琴忽然把橘子瓣遞到他嘴邊，狀似無意地問：“伢，媽問你個事。”
“您說。”
“凱琳這姑娘，是不是，對你比你對她，更上心些？”
林羽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媽這人，看著大大咧咧，其實心裡明鏡似的。
這些天陳凱琳來十七樓的頻率，那些順手做的家務、那些落在他爸媽身上的小心思，周素琴這雙做了一輩子母親眼睛，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她人熱心。”
“熱心和上心兩碼事。”周素琴把橘子瓣塞進他嘴裡，“媽是過來人。這姑娘看你的眼神，是有你的。”
周素琴沒等他答，自己先數了起來：“你看啊，她來吃飯，都是她主動，你幾回主動喊過人家？人來了還幫你把陽臺那堆亂七八糟理了，主動幹家務。媽知道的，她也是受過高等教育崇尚自由的女孩子，在美國拿著高薪，誰樂意幫別人幹家務？這是心裡有你。”
“媽，她性子就這樣。”他還是含糊。
“她性子好，是好在明處，”周素琴盯著兒子，“可你這伢，可不能辜負別人？”
“嗯，我知道的，媽，我以後慢慢和你說吧。”
周素琴看他這副躲閃的樣，忽然笑了，笑裡有點疼：“你從小這樣，越在乎的事越往後縮。沒事，媽不逼你，你自己要過得幸福，知道嗎？這是爸媽最大的心願，其他的都不重要。”
林羽不說話了。
晚上，陳凱琳又上來了。
今晚大家一起喝茅臺，總算是又在林建國不捨的眼神中又開了一瓶，還給喝完了。
陳凱琳酒量一般，兩小杯下去臉就紅了，話也多了。
周素琴拉著她坐沙發上絮家常，問臺灣那邊過年什麼習俗，問她家裡人做什麼的，問她平時愛吃什麼。
陳凱琳一一答著，答到後來，聲音低下去，忽然冒出一句：“阿姨，我喜歡林羽。”
周素琴一愣，伸手把她額前的頭髮攏了攏，輕輕“哎”了一聲。
林羽在廚房門口聽見這句，手裡的茶杯停了半秒。
他看得出陳凱琳是真有點醉了，也看得出那句話不是醉話。
十月一號，美國沒有假期。
下午父母在客廳收拾要帶回國內的東西，林羽把陳凱琳叫到陽臺，兩個人難得獨處。
秋風把紗簾吹起來，陳凱琳靠在欄杆上，手裡轉著那杯沒喝完的水。
“林羽。”她忽然開口，“二十天演完，就退回朋友？”
林羽正看著哈德遜河，聞言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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