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起來了,氣溫馬上就要迅速升高,在豔陽下趕路會大量出汗,再次出發前必須給水壺補滿水,每個班都要出一兩個人去附近的水井打水。
逃難的人潮沿著公路往西北邊走,不斷從隊伍旁邊經過。
忽然有百姓湊了過來想要求助,卻被放哨計程車兵給攔下了。
蘇琳見狀便走了過去,正在樹蔭下看地圖的秦銘聽到動靜,抬頭看了看,也起身走去。
來者是個婦人,吃力的抱著一個小男孩,身後跟著個十來歲的少女。
「……別急,有藥的,我來想辦法。」蘇琳連連寬慰。
「什麼情況?」秦銘湊過來問道。
「小孩子病了,上吐下瀉的,現在又發熱,燒的厲害,現在這情況也找不著大夫。」蘇琳有點著急,語速很快。
「應該沒有大問題,吃點撲熱息痛和那個什麼腸寧丸應該就好。」秦銘回頭招呼道:「來人!醫護兵過來!」
這年頭抗生素還沒開始工業化生產,只有抗菌藥磺胺,還有各種複合中草藥與化學藥品。
這時,幾輛卡車出現在視線中,受人潮阻擋,開的很慢。
只見車上大多是小孩子,上前一問,原來是從通元鎮撤離的學生和老師。
孩子們在嘰嘰喳喳個不停,彷彿置身於戰火之外。年紀大一點的相對懂事,知道這是在背井離鄉的逃難,滿眼無助,有人指著路旁計程車兵們問:「老師,他們怎麼都坐在這裡歇息啊?」
「是不是沒打過敵人啊?」
「如果贏了的話,我們就不用跑吧。」
「他們看著都亂糟糟的。」
車上的老師也只是幾個年輕姑娘,不知做何回答。
血戰多日之後,又沒工夫休整,部隊的形象確實不佳,很多人鬍子拉碴,軍服又髒又破。
曹謙向那輛卡車揚了揚下巴,不滿地喊道:「小屁孩別亂叫,誰說打敗仗了?」
劉飛城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好了,跟小孩較什麼勁?」
都說童言無忌,可孩子們的議論還是讓眾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劫後餘生的慶幸不知不覺的淡化,一種難以言表的羞恥和復仇心意逐漸充斥胸腔。
「準備出發!」
隨著秦銘發號施令,行軍再次開始,可大家的心情更為沉重。
在沉默中,幾百號人走完了接下來的半程,最終來到了通元鎮北邊的十字路口,這兒有一座複道橋。
這兒乃是佳杭灣南北半環線快速公路和一條普通公路相交的地方,佇立著一座最基本的分離式立交橋,快速公路以跨路橋形式從地面公路上穿過。
立交橋在大夏被叫做複道橋。
作為地方性交通樞紐,戰爭時期自然非同尋常,此處已然戒嚴,有一兩百團練民兵在這守衛。除了民兵,還有一些等待疏散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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