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礦工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流出淚來:「要是天下的大人都像王爺這樣,就好了……」
「先去喝粥,休息。這件事,我來解決。」
他轉過身,厲聲道:「沈飛!」
「末將在!」
「集結衛隊,跟我出去看看。」
「遵命!」
礦區外面,黑壓壓地圍著一大片人馬。
順天府尹沈光祚站在最前面,身後是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順天府的衙役,還有上百名錦衣衛。粗粗一數,少說上千人。
前天晚上他接到西山煤礦暴動的訊息時,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當即召集衙役,調了五城兵馬司的兵,連夜上報天子。天子也急了,直接派了錦衣衛過來。
昨天一天,他陸續接到訊息,整個西山礦區,已經有二十多家大戶被滅門,整個西山血流成河。宮裡管事的太監和勳貴的家丁早就逃了出來,說西山幾千礦工已經成了流寇,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
同時他也得到了初步的資訊,西山煤礦之所以發生暴動,就是因為信王帶領衛隊進攻礦窯導致的。
順天府尹沈光祚氣的怒髮衝冠,就不應該給這些藩武器械,沒有武器裝備,他們在地方都囂張跋扈,給了武器裝備,更是無法無天了,300衛隊居然可以在京城胡作非為,內閣兵部簡直就是在他的轄地放一個炸藥,現在他被這個炸彈炸的快死了。
錦衣衛千戶朱武騎在馬上,看了看礦區方向,對沈光祚道:「沈府尹,天子有令,一定要找到信王,以保護信王安危為先。」
沈光祚冷哼一聲:「朱千戶難道不知道,西山礦工暴動,就是信王搞出來的?」
朱武面色不變:「某吃的是天子的俸祿,自然以天子的命令為先。」
沈光祚還要說什麼,礦區的大門忽然打開了。
三百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魚貫而出,鎧甲鮮明,刀槍如林,迅速在礦場前列成陣勢。當先一匹馬上,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穿著一身亮銀甲,頭戴鐵盔,腰懸佩劍。
甲冑是好甲冑,可穿在一個孩子身上,怎麼看怎麼不協調,像是偷穿了父親的鎧甲。
朱武眼睛一亮,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錦衣衛千戶朱武,參見信王殿下!」
沈光祚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勉強拱了拱手,聲音裡壓著怒氣:「信王,你身為藩王,不老老實實在京城為天子效命,反而帶著衛隊到此胡作非為!京城二十餘家大戶被屠戮滿門,我大明開國二百五十年,從未出過如此血案!而這一切,皆因王爺所為!」
他越說越氣道:「本官定要參王爺一本!」
朱由檢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你要參本王,本王也要參你一本。」
沈光祚一愣。
「西山煤礦距離京城不過三十里。」朱由檢的聲音冷得像冰,「本王的手下來這裡招兵,竟被礦主抓去做了奴工。本王帶兵來救,在你治下的礦場裡,發現了一個亂葬崗,光是那一個礦洞,就有三百多具屍骨!」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整個西山煤礦,這樣的礦洞有上百個。按這個比例算,有三萬無辜百姓慘死在這裡!」
「你這個順天府尹是怎麼當的?天子腳下,首善之地,三十里外就有這樣的魔窟,你還有臉質問本王?」
沈光祚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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