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存仁穿過人群,往玻璃廠的方向走。
與此同時,京西玻璃廠的工匠王陵,正滿臉笑容地往家走。
他今天高興得很。前幾天他琢磨出一種新法子,讓燒出來的玻璃更結實,不容易摔碎。
掌櫃報上去,王爺直接賞了他三十兩銀子,還把他提成了小組長,月錢漲到五兩。
他攥著袖子裡的銀子,走起路來都輕飄飄的。半年前他還是個窮木匠學徒,一家四口擠在一間漏風漏雨的稻草棚子裡,吃了上頓沒下頓。
後來信王看中了他們家那塊地,拆了草棚子,賠了一間磚房,還把他招進了玻璃廠。學徒一個月,轉正之後月錢二兩,他拿第一個月工錢回家的時候,他娘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張羅著給他相看媳婦。
街兩旁的行人看著他身上那件印著「京西玻璃廠」字樣的工服,眼神里都是羨慕。
王陵挺了挺腰板,走得更精神了。
而在街道旁,一個吵鬧的聲音傳出來,即便是在街道上也傳得很遠,傳來聲音的房屋,上面寫著五虎賭坊。
「孫子,上次欠的五兩銀子還沒還,還敢來,當爺爺的拳頭不利,看拳!」
壯漢一拳打在那個賭鬼臉上,眼眶附近都是烏黑。
「幫主饒命!某發了工錢肯定還,我可是在信王手底下當差,您還怕我還不起錢嗎?」李由財求饒道。
壯漢道:「你一個小工,月錢也只有一兩。」
而後他對自己手下道:「月末的時候記得盯著他,發了工錢,讓他先還賭債。」
「幫主,好歹留點,給我一口飯吃吧。」
壯漢呵斥道:「老子管你死活!」
李有財無奈地爬起身,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準備回家的王陵。
他討好地走到壯漢身邊,指著王陵道:「這是個有錢的主,今日王爺就賞了他30兩銀子,工錢還有五兩。」
「三十兩!」壯漢嚥了咽口水,不要說在這片貧民窟了,即便是在京城其他地方,這也是一起極其大的財富,能買一套小型的院子。
看看那瘦瘦弱弱。窩窩囊囊的王陵,這筆錢該他得。
「這位爺,您看上去鴻運當頭啊!」一個粗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王陵扭頭一看,嚇了一跳。那人身材魁梧,光著膀子,臂上紋著一條青龍,臉上橫著一道刀疤,凶神惡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要不要去我們五虎賭坊試試手氣?」壯漢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
「不賭不賭。」王陵連忙搖頭,轉身要走。
壯漢根本不理會,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氣大得像鐵鉗,拖著他就往旁邊的巷子裡走。王陵掙扎了幾下,根本掙不開,被連拖帶拽地拉進了一家賭坊。
賭坊裡頭烏煙瘴氣,幾十個人擠在幾張桌子前,有的紅著眼珠子喊大,有的拍著桌子叫小,骰子在碗裡嘩啦啦地響。
「規矩簡單得很。」壯漢把王陵按到一張桌子前,指著桌上的骰盅,「壓大壓小,壓中了就贏錢。來吧,給個面子。」
這時李由有財也走過來道:「王陵,我也是給王爺當差的,來,我來教你怎麼玩,很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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