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舒坦地陷在太師椅裡。
炭爐裡的無煙煤燒得正旺。
把這間原本陰冷的倒座正房烘得暖如春日。
他微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指尖捏著一顆剝了皮的馬奶提子。
晶瑩剔透的果肉還掛著水珠，散發著誘人的果香。
在這連大白菜都得限量供應的六零年大冬天。
這串反季節的提子，要是拿到外面去，能讓整個南鑼鼓巷的人把狗腦子打出來。
林清雪跪坐在旁邊的矮凳上。
她把提子送到何國平唇邊。
何國平連手都沒抬，張嘴把提子咬進嘴裡。
飽滿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甜得發膩。
“這提子是從哪兒翻出來的？”林清雪拿手帕擦了擦指尖沾上的果汁。
“老周送來的箱子裡可沒這稀罕物。”
“我變戲法變出來的。”何國平含混不清地應了一句。
他當然不能說這是系統空間裡隨手摘的。
林清雪白了他一眼，也沒多問。
窗外，夜風呼嘯。
西合院裡的空氣，似乎比平時更冷硬了幾分。
易中海躲在屋裡，看著缺了口的茶缸發呆。
苦心經營十年的威望，一天之內被何國平踩成了爛泥。
後院的聾老太太躺在床上裝死。
假烈屬的底子被扒得底朝天，她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至於賈家。
秦淮茹正蹲在水槽邊，一邊哭一邊用鹼面死命地搓洗賈東旭換下來的髒衣服。
那股首衝腦門的惡臭，燻得她好幾次連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這三家人的憋屈、屈辱和恨意，像是一口被蓋死的大黑鍋。
在火上越熬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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