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叔叔，您請留步。”
何國平腳下步子一頓。
他提著魚轉過身。
一股有別於衚衕爛泥味的刺鼻香水味，迎面撲了過來。
這是老莫餐廳裡那些洋派女人愛用的法國香水。
味道濃烈，帶著點資本家大小姐的嬌貴氣。
何國平垂下眼簾。
看著站在面前的婁曉娥。
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泛著紅血絲。
眼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精緻的妝容花了一小塊。
白皙的脖頸上，隱約能看到一道沒褪去的紅印子。
“有事？”
何國平語氣平淡。
手裡提著的那條胖頭魚尾巴一甩，水珠濺在青石板上。
婁曉娥咬著紅唇。
她回頭看了一眼閻埠貴那佝僂著去掃廁所的背影。
再轉過頭看何國平時，眼裡的崇拜快要溢位來了。
“何家叔叔，您剛才那番話，說得太解氣了。”
她從手提包裡掏出真絲手帕，胡亂擦了擦眼角。
“這滿院子的人，天天就知道算計那些雞毛蒜皮。”
“也就您，身上有股子頂天立地的爺們兒氣概。”
何國平輕笑一聲。
“你這大冷天的跑出來，就為了誇我兩句？”
婁曉娥被他看得臉頰發燙。
她低下頭，手指死死絞著手裡的真絲帕子。
帕子都快被她擰變形了。
“我……我是在家裡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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