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幹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聞到屋裡幾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窮酸汗味，混雜著舊棉襖長期不洗的黴味，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顯得格外沉悶。
看到劉光天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瘋狂，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新配的黑框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冷笑。
“光天，你可是親眼看著那些軍車把補品送進去的。”
閻埠貴壓低了聲音，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老狐狸。
“百年野山參，極品鹿茸，還有那些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洋藥丸子。這可都是吊命的硬貨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語氣篤定。
“我跟你們說，這何國平肯定是得了什麼急性的不治之症！不然大領導能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而且你們看，他今天一整天都沒露面。連飯都是傻柱端進去的，出來的時候那碗裡的飯菜都沒動多少！”
“我敢打包票，這活閻王，沒幾天好蹦躂了！”
劉光天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
自從他爹劉海中被抓進去後，他和劉光福捲了家裡的錢，本來打算跑路。
但在外面晃盪了幾天，錢花光了，又捨不得西合院這間屋子，灰溜溜地跑了回來。
這幾天他們餓得眼睛發綠，此刻聽到何國平可能要死的訊息，貪婪瞬間戰勝了之前被何國平支配的恐懼。
“三大爺，您說得對！他何國平就算再牛逼，也鬥不過閻王爺！”
劉光天嚥了口唾沫，指著中院的方向。
“他屋裡那些好東西，什麼進口收音機、明清古董，還有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槓！”
“要是他真嚥了氣，林清雪一個外地女人，就算她是個什麼中校，能在這西九城裡守得住這麼大一份家業？”
“到時候，還不是咱們大院裡的人說了算！”
角落裡，幾個平時就愛佔小便宜、眼紅何家富貴的鄰居也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啊！他何國平吃了咱們院這麼多天的獨食，也該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那隻金剛鸚鵡我看上了，拿去黑市上賣，至少能換幾百斤棒子麵！”
“他抽的那些大前門、中華煙，咱們大夥兒平分了！”
這些人在貪慾的驅使下，己經徹底忘了何國平之前展現出來的雷霆手段。
他們甚至覺得，何國平一死，林清雪一個沒了靠山的寡婦，根本不足為懼。
閻埠貴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泛黃的信紙和一支鋼筆。
“俗話說，親兄弟明算賬。咱們今天既然把話挑明瞭，那就得先立個規矩。”
他把信紙鋪平，裝出一副德高望重的主事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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