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國平聽見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清脆節奏。
那聲音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聞到婁曉娥身上那股屬於上流社會的法國香水味，這味道在剛剛經歷了一場惡臭鬧劇的中院裡，顯得格格不入。
看著她把兩個沉重的高階小牛皮皮箱放在八仙桌上，何國平的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喲，婁大小姐，這大包小包的，是打算搬家啊？”
何國平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漫不經心地問道。
婁曉娥站在桌前。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米色呢子大衣，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臉上沒有了以前在許家受氣時的唯唯諾諾，取而代之的是資本家大小姐那種見過世面的利落。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向那些還沒散去的、滿臉八卦的街坊鄰居。
“各位街坊，今天藉著大傢伙都在，我宣佈一件事。”
婁曉娥的聲音清脆洪亮，傳遍了整個中院。
“我，婁曉娥，己經和許大茂那個偷雞摸狗的廢人，正式辦理了離婚手續！”
“從今天起，我和許家，和這大院裡的那些爛事，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此言一齣，院裡再次炸開了鍋。
雖然大家都知道許大茂廢了，被抓了。
但在那個年代，主動提出離婚的女人，還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更何況，婁曉娥可是帶著豐厚的嫁妝來的。
宣佈完畢，婁曉娥轉過身，不再理會那些議論紛紛的鄰居。
她走到何國平面前，突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
“何家叔叔！”
這一下，不僅把院裡的人看傻了，連從屋裡剛走出來的林清雪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這是幹什麼？”
何國平端著茶杯，沒有去扶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我爸己經按照您的指點，把婁家所有的不動產和明面上的工廠股份，全都無償捐獻給了國家。”
婁曉娥仰起頭，那雙桃花眼裡泛著淚光，卻透著無比的堅定。
“現在外面的風向果然變了，那些曾經盯著婁家的豺狼，全都轉移了目標。我們婁家一家老小，算是保住了性命。”
“您是我們婁家的大恩人！更是把我從許大茂那個火坑裡拉出來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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