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是一個世紀。
突然,一陣細微的動靜,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蘇羽的潛意識裡激起了一圈漣漪。
他猛睜開了眼睛。
沒有絲毫的迷茫和惺忪,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陽光!
滿室的陽光!
透過木屋鑲嵌著簡陋玻璃的窗戶,燦爛的陽光流淌進來,酒在地板上,映照出空氣中飛舞的細微塵埃。溫暖,明亮,與三日三夜的黑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剛才驚醒他的,並非陽光,而是……外面傳來聲音。
馬蹄踏在泥土地上的「噠噠」聲,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的「牯轆」聲,還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和低語聲。蘇羽靜靜躺在床上,身體沒有任何動作,只有耳朵在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他的感知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悄然延伸出去。
很快,他聽出了來人的身份。
「……就是這裡了,小心點,把東西拿好。」一個路顯尖細,但此刻卻刻意放得柔和恭敬的聲音響起。這個聲音,蘇羽有印象,是運通商社的劉管事。
腳步聲停在了木屋門前,接著是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
「請問,蘇羽爵士在家嗎?運通商社的劉平,冒昧打擾,給您送些東西來。」劉管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恭敬有加,帶著恰到好處的股勤。蘇羽眉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快速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著,走到門邊,沒有開門,只是隔著門板淡淡問:「什麼事?」他的聲音還有一絲剛睡醒的沙啞,但更多的是一種淡漠。
門外的劉管事似乎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即連忙堆起笑容,更加恭敬說:「啊,是蘇羽爵士!太好了,您安然無恙!這幾日的黑暗潮汐實在嚇人,我們一直擔心您的安危。如今雨過天晴,特來探望,順便給您送點我們商社剛到的新鮮貨,一點心意,不成敬意。」蘇羽沉默了片刻。
擔心他的安危?恐怕更多的是確認他是否還在不在吧。
運通商社,作活躍在沿海地區的大型商業組織,訊息靈通,手段也不少。
他們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派這劉管事親自前來,恐怕不僅僅是「送點東西」那麼簡單。
他緩緩打開了木門。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入,讓蘇羽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
門外,停著一輛不算華麗但很結實的四輪馬車,兩匹挽馬正甩著尾巴。
馬車旁,站著劉管事和兩個精壯的商社護衛,他們都穿著統一的制服,腰間佩著手銃,眼神警惕掃視著周圍。而後面,還有一個車伕,在蘇羽開門的瞬間,車伕的目光瞬間盯在了蘇羽身上。
劉管事看到蘇羽,臉上立刻堆起了更燦爛和諂媚的笑容,連忙躬身行禮:「爵士,看到您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諸神保佑!」他的目光快速在蘇羽身上掃過,見他雖然剛睡醒,但精神不錯,身上穿著乾淨衣物,絲毫沒有經歷過黑暗潮汐肆虐的狼狽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蘇羽沒有理會,只是淡淡看著:「劉管事有心了。東西呢?放下吧。」
「歘,好,好!」劉管事連忙應道,示意身後的護衛。
一個護衛從馬車上搬下來一隻木桶和一隻木盒,小心放在木屋門口的階下。
劉管事指著木盒介紹:「爵士,一點小心意。這一盒是我們商社剛從南方運來的頂級紅茶,味道酵厚,這一桶是今天早上剛從附近農場收購新鮮牛奶,還帶著溫度,給您補充些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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