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將羊皮紙攤在膝蓋上,藉著從車窗縫隙透進光,用炭筆在上面勾畫,他需要理清思路,制定一個應對方案。
漸漸,羊皮紙上,勾勒出了事件的過程,機械工會分會以及孔酣的不滿,幾乎決鬥的事件,散佈謠言進行反擊的構想——當然,這些記錄都非常模糊和隱晦,只有自己能看懂。
「完全否認是不行的。」蘇羽很快再次得出結論:「上面都是有罪推論,只要查到關聯,矢口否認毫無意義,而且,我散佈謠言是事實,根本瞞不住。」
「那麼,該如何應對?」蘇羽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陷入了沉思。
「或許……可以這樣?」一個念頭漸漸地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蘇羽的指尖在粗糙羊皮紙劃過,一個清晰應對策略逐漸浮出水面。
「我確實製造了謠言,這一點無法迴避。」蘇羽在心中對自己說:「但我製造謠言的動機,是為了反擊!是孔酣和機械工會分會先對我下手,挑撥貴族與我衝突,意圖置我於死地!我散佈那些關於機械工會的負面言論,是被逼無奈的自保之舉,是憤怒之下的反擊行為!」
這個思路是可行。
將自己擺在受害者和反擊者的位置上,能一定限度地減輕自己的責任。
「至於謠言的內容……」蘇羽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可以聲稱,那些所謂的投靠邪神。淨化世界,不過是我為了反擊孔酣,憑空捏造出來的,是為了激怒他,讓他自亂陣腳,同時也是為了敗壞機械工會分會的名聲,讓他們在麥倫島難以立足。」
「對,就是這樣!」蘇羽的思路清晰:「我可以說,我根本沒想到這些隨口編造的。荒誕不經的謊言,竟然會引起上面如此高度的重視。」
「這隻能說明,要麼是我的運氣太差或太好,編造的謊言太過巧合;要麼……就是機械工會本身就存在某些問題,導致這些謠言聽起來可信度很高,才會被有心人注意到,並上報給了上面。」
這樣一來,他就將自己從事件的中心,轉移到了一個相對邊緣和被動的位置。
他是始作俑者,但並非洞察真相的「吹哨人」,而更像是一個無意中點燃了火藥桶的小孩。
「我只是恰好說了一些瘋話,至於這些瘋話為什麼會被當真,為什麼會引起如此大的動靜,那就不是我能解釋的了。或許,這背後有更深層次的原因,比如……機械工會內部早就存在矛盾,或者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推波助瀾,想要借我的手來打擊機械工會?」
蘇羽甚至開始考慮,是否可以將一部分「功勞」或說「嫌疑」引向其他可能存在的敵人,比如那些與機械工會有競爭關係的商業協會,或者是某些一直對機械工會龐大勢力心存忌憚的老牌貴族。
「不,我不能有任何多餘動作,現在恰好」
「如果有多餘動作,無意中點燃了火藥桶的小孩這個角色,就站不住腳了」
「嗯,這個應對方案,應該能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蘇羽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說謊,他散佈謠言的初衷確實包含了反擊孔酣的目的,只是他沒想到後續會引發這麼大的連鎖反應。
現在,他只需要將這個「初衷」放大,並將謠言內容的「真實性」否定,將其歸結為純粹的。帶有報復性質的虛構即可。
當然,蘇羽也明白,這種可能性成立的前提是,自己是騎士,是法師。
如果是平民,再多理由,也會死。
就如寵物貓狗,犯了錯誤,可以原諒,但如果是老鼠或庭院內雜草,無罪也可殺——所以,社會體制內,才追求地位,蘇羽自己定位,現在就是寵物貓狗。
還不是家庭成員,家庭成員的門檻,也許是「從男爵」?
想到這裡,蘇羽心中多了幾分緊迫感。
他將那張羊皮紙重新捲起,收回到了自己空間內。
然而,就在羊皮紙被收回空間,飄落在書房書架上的一瞬間,庭院內的真人大小的天使公主雕像,極其隱晦閃過了微不可察的白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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