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過獎了,我……我只是隨便寫寫……」郭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儘管依舊帶著激動和羞澀,但眼神中的光芒卻比剛才明亮了許多,精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恍惚。
「隨便寫寫就能有這樣的水準,那認真寫起來,前途不可限量。」蘇羽笑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開始與郭肯深入交談起來。
他從郭肯的那首詩談起,聊到了風土人情,聊到了文學創作的技巧,聊到了當前流行的文學流派。
蘇羽前世,對文學領域不陌生。
從古典詩詞到現代小說,從嚴肅文學到通俗讀物,他都有所涉獵。
因此,在與郭肯的交談中,他見解一聽就知道是內行人,不時對郭肯的觀點表示贊同或探討。
這讓郭肯越發驚訝和敬佩,眼前的年輕先生,不僅談吐優雅,見識廣博,而且對文學有著深刻的理解。
他彷彿找到了知音,侷促和緊張漸漸消失,話也多了起來,開始主動向蘇羽說一些自己在創作中遇到的困惑。
蘇羽耐心地傾聽著,不時點頭回應,引導著話題的走向。
他能感受到郭肯內心的才華與掙扎,對文學的熱愛,以及現實的窘迫所帶來的焦慮。
時機差不多了,畢竟不想用幾個月時間才打開心扉,所以,只能下重藥了。
蘇羽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向了一個更深層次的討論。
他端起酒杯,輕輕啜了一口啤酒,看著郭肯,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看似不經意,卻足以顛覆傳統文學觀念的論點。
「郭肯先生。」蘇羽的語氣變得略微嚴肅了一些,眼神中帶著一些深思:「我們不妨來探討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們現在這個時代,讀者閱讀文章,最核心的需求是什麼?」
郭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愣了一下,仔細思考起來。
他皺著眉頭,沉吟:「我……我覺得,應該是……是對美的追求?對真理的探索?或者是……是情感的共鳴?」
他不確定地回答,這些都是他在那些文學前輩的教誨中習得的答案。
蘇羽不置可否,而是繼續說:「你說的這些都有道理,但或許,我們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在更早的時候,比如幾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你覺得那時書籍和文章
,與現在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什麼?」
郭肯想了想,說:「最大的不同……應該是……數量?還有……價格?我聽老師說過,以前的書籍非常昂貴,只有貴族和富有的商人才能買得起,普通人根本負擔不起。」
「沒錯!」蘇羽打了個響指,語氣中帶著一些讚許:「關鍵就在於價格和普及程度。」
「在書籍昂貴。稀缺的年代,獲取知識和資訊的渠道非常有限。你想想,一個普通人,可能要攢很久的錢,才能買得起一本書,或者只能去少數的圖書館借閱。在那種情況下,他們閱讀,可能更多的是一種學習,一種投資。」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所以,那時作者在創作時,會不自覺地揹負起一種責任。他們會認為,既然讀者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來閱讀自己的作品,那麼作品就必須要有價值。」
「這種價值,可能是道德教化,可能是知識傳遞,可能是思想啟迪。」
「所以,文以載道的觀念深入人心。」
「即便是寫悲劇,也要讓讀者在悲傷之餘,感受到某種力量,領悟到某種道理。」
「同樣,讀者花了很昂貴的價格購買,因此哪怕故事再壓抑,再令人不忍卒讀,也要讀下去,還要細讀——讀者不可能僅僅為了消遣就花費那麼大的代價,他們需要獲得實實在在的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