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客人賞……」車伕嘴上客氣,眼睛已放光,找了個避風的牆角,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填飽了肚子,車伕精神一振,又打來水,拿出隨身攜帶的馬料袋,細心地給拉車的棗紅色母馬喂水。添料。
馬悠閒地甩著尾巴,低頭咀嚼著燕麥,不時用頭蹭蹭車伕的手臂,顯得十分溫順。
就在車伕餵馬的間隙,蘇羽一直沒有動。
他靠在車廂的軟墊上,目光卻穿透了薄薄車窗簾布,落在了斜對面不遠處的一座府邸上。
建築主體為米白色石材,搭配著深綠色的百葉窗,顯得莊重而典雅。
府邸前有一個庭院,用雕花的鐵藝欄杆圍著,門口矗立著兩根廊柱。
蘇羽的目光在府邸上停留了片刻,彷彿在欣賞建築,緩緩開口,問車伕:「喂,你知道這府邸是誰家的嗎?」
車伕正忙著,聞言抬頭看了一眼,隨口答:「哦,那是林家的府邸,林從男爵家。在咱們布萊克郡,是大人物了。」
「林家……從男爵……」蘇羽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哦哦,老熟人了。」
他之所以讓馬車一圈圈在布萊克郡城內溜達,就是在感應著潛藏在這座城市裡的「邪神眷者」。
系統新發的白晶,和上次一樣,能在一定範圍內感知到特定的存在,只是這感應範圍有限,且會受到各種因素干擾,所以他才採用這種笨辦法,讓馬車帶著他,一點點排查。
他沒想到,最終微弱的警示,竟然指向了這座府邸——林正信,被自己殺了女兒的男人。
「嗬,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蘇羽心中冷笑一聲,他若有所覺,突然想起了什麼,推開車門,徑直朝著府邸斜對面一家絲綢店走了過去。
林家府邸,二樓
一間佈置奢華的書房內,林正信正站在一扇窗戶後,微微皺著眉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街對面的動靜。
他穿著一身天鵝絨睡袍,臉上帶著幾分蒼白。
剛才,他心中突然湧起一陣悸動,這種感覺非常短暫和微弱,但讓他瞬間從慵懶的狀態中驚醒,立刻來到窗邊檢視。
他的目光掃過住宅,沒有任何異常,又看向街道,人來人往,也沒有異常。
街角有輛剛剛停下的馬車,一個車伕正在給馬喂料,動作粗魯卻熟練,看起來毫無異常。
車廂的窗簾拉著,看不清裡面的人,一切都顯得平常,就像布萊克郡街頭每天都會發生的無數場景一樣。
「是錯覺嗎?」林正信喃喃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相信是錯覺。
自從成為那位「大人」的眷顧者,獲得了超越常人感知,這種對危險的直覺就從未出過錯。它潛伏在意識深處,時刻提醒著周遭的威脅。
他的目光掃過馬車,掃過車伕,又掃過行人,甚至連街邊炸魚店的婦人都沒有放過。
他仔細觀察,試圖找出那絲讓他心悸的源頭。
然而,片刻過去,除市井的喧囂和風雪,他什麼也沒有發現。
剛才那股警惕,如同潮水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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