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羽收回目光,隨意地打量著街道兩旁的店鋪。
大多是些售賣日常用品的雜貨店。麵包房。五金店,偶爾有幾家看起來像出售古董或藝術品的店鋪,門面也顯得有些陳舊和冷清。
就在他準備隨便走進一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咖啡館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家不起眼的畫店。
這家店的門面很小,甚至沒有懸掛醒目的招牌,只有一扇積著些許灰塵的玻璃窗,裡面隱約可見掛著幾幅油畫。
與周圍那些色彩鮮豔。試圖吸引顧客的店鋪相比,這家畫店顯得格外低調,甚至有些破敗。
但不知為何,蘇羽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這家店的門口。
他猶豫了一下,推開門進去。
「叮鈴「」
門上掛著的一個小小銅鈴發出了一聲清脆但略顯沙啞的響聲,打破了店內的寂靜。
店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松節油。顏料和舊木頭混合的特殊氣味。
空間不大,四壁都掛滿了油畫,地上也靠著牆堆放著幾幅,顯得有些擁擠。
畫框大多是簡單的木質,有些甚至能看到明顯的修補痕跡。
整個店鋪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主人已經很久沒有精心打理過了。
聽到門響,一個年輕人從店鋪內側的一個小隔間裡快步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紀,身材瘦削,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顯得有些憔悴。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棕色外套,領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損,但依舊努力保持著整潔。
看到蘇羽,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立刻被一種混合著緊張。期待和卑微的神情所取代。
「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先生?」年輕人微微鞠了一躬,聲音帶著顫抖,以及略顯生硬的諂媚。
蘇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
「感知17(+3)」
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強烈的焦慮和窘迫,幾乎要溢位來。
「先生?」
蘇羽的沉默,讓這年輕人不安。
自從他和妻子的兒子在去年八月,那個炎熱的夏天出生之後,這本應帶來無盡歡笑與幸福的小天使,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了他本已窮困潦倒的生活之上,讓他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孩子的出生意味著更大的開銷,食物。衣物。取暖————每一項都需要錢。
而自己的父親,因不滿他選擇了「畫家」這個職業,早已在幾年前就切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為了維持生計,為了養活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去年和今年,他幾乎像瘋了一樣作畫。
天不亮就起床,一直畫到深夜,廢寢忘食。畫室裡堆滿了畫稿,每一幅都凝聚著他的心血。他的夢想,以及他對未來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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