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會,暮春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灑下光影,落在桌旁兩人的身上。
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特有的沉靜氣息,這份寧靜卻似乎無法完全包裹住林芃芃眉宇間的憂慮。
她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窗外遠處草坪上,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那條即將在公國土地上蜿蜒伸展的鋼鐵巨龍。
「蘇羽。」她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債券的事……基本塵埃落定了,資金方面,已經不成問題。」
坐在她對面的蘇羽抬起頭,將書輕輕合上放在一邊,看著林芃芃,平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可是。」林芃芃轉過身,面對著蘇羽:「鐵路的主體工程,從勘察設計到實際鋪軌……剛才市政廳經過預估,快則一年半,慢則兩年,才能全線貫通。」
她頓了頓,聲音壓更低:「黑暗潮汐……它隨時可能到來。我們……真的來及嗎?」
時間,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蘇羽看著林芃芃眼中的焦慮,他理解這份擔憂,卻很輕鬆的回答:「來及。」
僅僅幾個字,卻彷彿帶著力量,讓林芃芃微微一怔。
她知道蘇羽從不輕易許諾,他的話總是經過深思熟慮。
但「來及」這三個字,對一個看似需要兩年工期的浩大工程而言,聽起來幾乎像天方夜譚。
「可是……」
林芃芃還想再說些什麼,蘇羽卻已從懷裡又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卷羊皮紙,他將羊皮紙在光滑的橡木桌面上緩緩展開。
林芃芃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剛才是圖紙,這是我為鐵路工程準備的方案。」蘇羽的手指輕輕點在羊皮紙上繪製的草圖和文字上:「我稱之為分段修繕法,不過用在新建鐵路上,也完全適用,可以叫做分段並行施工法。」
他頓了頓,開始解釋這個創意的來源:「其實,這個思路並非憑空,而是源自一個古老歷史典故。」
「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個清州城,一場颱風摧毀了該城一段城牆,當時組織人手搶修,辛苦了二十多天,進度卻異常緩慢,城牆始終無法修復完成。而城外,敵國的侵擾隨時可能發生,形勢危急。」
林芃芃聽入了神,雖然對「東方」。「清州城」這些名詞感到陌生,但「城牆損壞」。「工期拖延」。「敵人侵擾」這些元素,卻讓她感同身受。
眼下的鐵路工程,不也正面臨著類似困境?
只是「敵人」更無形,也更致命。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蘇羽繼續講述:「有一個名叫秀吉的人主動站了出來,接下了這個任務。」
「他沒有像別人那樣從頭到尾線性修補城牆,而是採取了一個大膽的做法,將這二百米的城牆,平均劃分成十段,每段二十米。然後,他將參與修繕的工人也相應地分成十個小組。」
「十個小組?同時施工?」林芃芃敏銳捕捉到了關鍵。
「正是。」蘇羽讚許地點點頭:「他讓這十個小組同時在各自負責的城牆段上施工,並且引入了競賽機制。哪個小組修又快又好,就能獲額外的獎勵。結果,你猜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