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市,王宮
晨曦微露,金色光線如融化蜂蜜,淌過王宮的尖頂與廊柱。彩繪玻璃窗上,昨夜殘留的星光尚未完全褪去,與初升的朝陽交織出朦朧而瑰麗的光暈。
王儲安允信的寢殿內,雕花大床紋絲不動,床上的人卻已起身。
王儲雖只合眼不過一個時辰,眼底卻並無尋常年輕人熬夜後的青黑,穿著一身晨袍,赤腳踩在柔軟地毯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推開天鵝絨窗簾一角,望向窗外精心打理過的花園。
“殿下,您醒了?”一個聲音在門口響起。
王儲轉過身,目光落在侍從官——鄧禮藍身上。
鄧禮藍是位世代服務王家的從男爵,卻始終保持著一絲不苟的儀態。
“嗯。”王儲的聲音略帶沙啞:“今天的行程,準備好了嗎?”
“都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妥當,殿下。”鄧禮藍微微欠身,從懷中取出一卷精緻的羊皮紙手札,展開:“今日上午九時,您將在議事廳聽取財政大臣討論邪祟鐵路在全國普及的開支。”
“十一點整,前往王家鑄幣廠視察新幣種的鑄造進度。”
“午後一時與王家法師團探討魔法與機械融合的課題,下午三時,是與您約定好的……”
鄧禮藍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稟報:“與年輕的湯潔伯爵夫人會面,地點在王家劇院的貴賓包廂,一同觀看新排的悲劇《夜鶯與玫瑰》。”
王儲的眉舒展了下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目光有些飄忽,似乎在透過窗外的景色,望向某個遙遠的地方。
鄧禮藍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心不在焉,垂下眼瞼,繼續用平穩的語調念著行程:“會面結束後,您將四點三十分返回寢殿稍作休整,傍晚六時,參加晚宴。”
鄧禮藍的聲音流暢,然而,王儲的注意顯然並未完全集中在這些事務上。
他眼神落在窗外一朵初綻的白玫瑰上,花瓣的潔白與嬌嫩,竟讓他想起了什麼,又迅速移開了視線。
“……下午三時,與湯潔伯爵夫人會面。”鄧禮藍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上了猶豫。
他抬起頭,目光與王儲對上:“殿下,關於下午與伯爵夫人的會面……”
王儲終於將視線收回,落在鄧禮藍身上,眼神里掠過詢問。
鄧禮藍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懇求:“殿下,伯爵夫人……她畢竟是……”
他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是黃金貴族的合法妻子,與您的會面過於頻繁,恐怕會……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語,對您的聲譽,甚至對王家聲望,對陛下對您的看法,都……”
王儲臉上的清明瞬間被一種情緒所取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嘲諷,又似厭倦。“我的聲譽,我的看法?”
他輕嗤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喜怒:“鄧禮藍先生,難道你覺得,我母親對我,還有什麼好看法?”
鄧禮藍心中一緊,沉默片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剛才的話題,試圖挽回:“殿下,我並非干涉您的私事……只是,為了確保您的安全與地位穩固,這些不好的聲音,我們必須提前規避。”
王儲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鄧禮藍的話,他向前走了兩步,走到房間中央的矮几,目光掃過一個鋪著絲絨托盤,上面放著幾件首飾。
“下午見她,送什麼禮物好呢?”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鄧禮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