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敖德薩不能沒有艦隊。只要我們還在港裡,敵人就不敢輕易靠近海岸,不敢肆無忌憚地炮擊城市。」
他說到這裡,目光轉向岸上。
在炮聲和爆炸聲中,城市並沒有完全陷入混亂。碼頭邊,一些民用蒸汽船和帆船正在緊張地起錨,試圖離開這片危險的水域;而更遠一點的街道上,馬車和貨車仍在來回穿梭,將糧食和彈藥從倉庫運往內陸。
「我們必須守住這裡。」索科洛夫低聲道,「至少,要讓敵人付出足夠的代價。」
薩珊號艦橋上,艦長哈桑。貝伊也在觀察著遠方的煙柱。
「主力艦隊的速度比預期快。」參謀長,一位留著修剪整齊鬍鬚的奧斯曼軍官開口,「看來,海軍部對敖德薩的興趣,比我們想像的更大。」
「當然。」哈桑。貝伊淡淡道,「敖德薩是俄國人在黑海上最重要的商港,也是他們少數還能使用的海軍基地之一。只要封鎖了這裡,俄國人在黑海上就只剩下幾個孤立的小點,塞瓦斯托波爾。新羅西斯克————都不足為懼。」
「那我們的任務呢?」參謀長問,「繼續在這裡消耗俄國人,還是等待主力抵達後,一同發起總攻?」
「在主力抵達之前,我們要做的,是讓俄國人明白一件事。」他說,「那就是,他們已經不再擁有黑海的制海權。」
「所以?」
「所以,繼續炮擊。」哈桑。貝伊的聲音變得冰冷而堅定,「重點打擊他們的岸防炮陣地和戰艦。只要艦船還浮在水面上,俄國人就會覺得自己還有希望。」
「是。」
薩珊號和法蒂赫號再次調整航向,開始新一輪齊射。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只是港內的戰艦,而是岸上的炮臺。
一枚炮彈呼嘯著落在一處岸防炮陣地附近,爆炸將混凝土和鋼鐵碎片高高拋起,一名炮手被衝擊波掀翻在地上,頭盔飛出老遠,當場昏死過去。另一枚炮彈直接命中了一座炮臺的炮盾,巨大的衝擊力將炮身整個掀離了基座,火炮像被折斷的玩具一樣歪倒在一旁。
「調整射擊諸元!」岸防炮指揮官,一名臉上刻滿傷疤的老炮兵少校,嘶啞地吼道,「不要慌亂!按目標分配火力!」
然而,面對在射程邊緣靈活機動的裝甲巡洋艦,他們的反擊顯得越來越無力。
「距離太遠了!」一名年輕炮手忍不住喊,「我們的炮彈根本夠不到他們!」
「那就抬高仰角!」少校咬牙,「就算打不到,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還在!」
炮聲再次響起,但更多的炮彈只是在離敵艦很遠的地方濺起水柱。奧斯曼和伊朗的水兵在艦橋上看著這一幕,眼中甚至帶著幾分憐憫。
海平線上,一排龐大的黑影正緩緩逼近。那是聯合艦隊的主力—包括兩艘中央炮塔戰列艦瓦爾納號。大流士號,以及裝甲艦薩拉米斯號,還有數艘巡洋艦和大量輔助艦艇。
它們的煙囪噴出的濃煙幾乎連成一片,將半邊天空染成了鉛灰色。與這些鋼鐵鉅艦相比,薩珊號和法蒂赫號也顯得有些渺小。
「終於來了。」哈桑。貝伊低聲道。
大流士號是整個聯合艦隊的旗艦。這艘由英國建造的中央炮塔戰列艦,排水量近一萬一千噸,裝備四座雙聯裝305毫米主炮,舷側裝甲厚達四十釐米以上,是黑海上最強大的戰艦之一。
此刻,它正以穩定的速度,帶領主力艦隊向敖德薩方向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