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述用上古妖魔堆起來的高牆，被這三條人命撬開口子，底下露出的全是血肉。
那些散修忽然明白，聞人述口中的蒼生從來沒有他們，他們只是托住世家體面的石頭，被踩碎了，也只會被記作大局所需。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
聞人述抓起玉筆，筆尖對準裴照雪，聲音裡終於漏出慌亂。
“這些都是維持大局必須付出的代價，若沒這些規矩，死的人只會更多。”
裴照雪抬手，抓住壓在頭頂的青色法則鎖鏈，掌心被燒得皮肉翻開，白色浩然氣卻沿著傷口攀了上去。
“建立在弱者屍骨上的秩序，不配叫秩序。”
他看著聞人述，字字從血裡磨出來。
“那叫屠殺，叫單方面吃人。”
“你們怕寒門學子出頭，怕底層修士醒過來，便編出尊卑有別的規矩，再拿大義把所有人踩進泥裡。”
鎖鏈在他掌中裂開，青光一截截剝落，白色浩然氣穿過裂口，衝向天平左側。
“真正的秩序，該護住這世間每一條微末性命。”
話音落下，辯論場上空響起裂帛般的巨聲。
理門法則捕到數萬散修的怒意，那些被壓了太久的不甘匯成重量，灌進裴照雪所在的左側托盤。
青銅天平翻轉，右側托盤被掀向高處，聞人述那一端直墜地面，金色符文倒捲回去，形成法則洪流，直衝高臺。
聞人述臉色慘白，提筆想畫防禦陣，青色陣紋剛成半圈，就被白色浩然氣衝散。
法則洪流撞上他胸口，他整個人砸進玉簡堆裡，血從口中噴出，濺在那些空殼般的青色玉簡上。
青銅天平懸在半空，左側高懸，右側墜地。
第一場辯論，裴照雪勝。
看臺上先是靜了一息，隨後歡呼聲捲過四面石階，散修們拍著身邊人的肩，有人低頭抹眼，有人拔劍朝天。
他們終於在理門這個最講規矩的地方，聽見了一句屬於自己的話。
夜珩鬆開劍柄，看著青石板上那個單薄書生，難得沒有冷嘲。
“這酸儒，倒有幾分你殺天道時的瘋勁。”
蘇綰眉心天心鏡眼掠過琉璃光，她看著裴照雪被血浸溼的袖口，唇邊壓著一點笑。
“我早說過，別小看讀書人的骨頭。”
高臺上，聞人述從玉簡堆裡爬起，髮髻散亂，血糊住半張臉，盯著臺下的目光裡全是難以吞下的恨。
他主筆萬法通鑑幾十年，從未在理門輸過，更沒輸給被自己趕出門的棄徒。
“這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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