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認出了這個場景,原著第三卷,第一百二十七章,戰神夜珩被天道設計陷害的那一天。
三百年前的天穹之城。
漫天飛雪中,年輕的白衣戰神正單膝跪在碎裂的城牆上,手中長槍折斷,渾身浴血,他的身後是數萬正在撤退的平民,身前是鋪天蓋地的魔族大軍。
而本該與他並肩作戰的三界聯軍,正在他身後緩緩後撤,陣型井然,那不是潰逃,是有預謀的拋棄。
蘇綰心口一沉,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天道顯然不打算讓她當旁觀者。
幻境猛地一震,一個“蘇綰”從風雪中走出來,容貌身形氣息分毫不差,甚至連紅衣的褶皺都復刻得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那個“蘇綰”手裡握著一柄匕首,正笑盈盈地走向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年。
“夜珩,”假蘇綰的聲音溫柔得恰到好處,“你看,連她都會背叛你。”
天道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這就是你拼死守護的人,戰神。她的骨頭裡流著聖尊之血,而聖尊,從來都是天道的走狗。你以為她救你是因為愛你?她不過是另一把刺向你的刀。”
假蘇綰舉起匕首,刺向白衣少年的後背。
夜珩動了,但不是立刻出劍。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蘇綰。
蘇綰衝他挑了挑眉,語氣懶洋洋的:“看什麼看,要砍就砍,別磨蹭。”
他笑了。
黑劍出鞘,劍氣橫掃,假蘇綰連同那柄匕首一起被劈成碎片,化作漫天的暗金光點消散,從拔劍到收劍,不超過半息。
他轉身,空著的那隻手攬住蘇綰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就這種貨色,也配冒充我的綰綰?”他偏過頭,對著虛空中那個無處不在的天道意志,一字一頓,“你不懂什麼叫信,所以你輸了一萬年,還要繼續輸下去。”
蘇綰埋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穩得像擂鼓,沒有一絲動搖,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幹得漂亮,回去給你做飯。”
“你做的比我還難吃。”
“閉嘴。”
夜珩低笑一聲,收緊手臂。
天道沒有再說話,但幻境沒有消散。
相反,它開始變了。
假蘇綰的碎片落地之後,風雪中的場景不再是天道編造的謊言,畫面一幀一幀地剝落重組,露出底下真實的記憶,被第九根神釘封印的,屬於夜珩的記憶。
三百年前的真相,像一卷被強行撕開的舊畫軸,緩緩鋪展在兩人面前。
白衣少年跪在碎城牆上,回頭望向正在撤退的聯軍,目光從不解變成錯愕。
而聯軍的最前方,一個他最信任的身影正緩緩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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