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計代價地抽取熔爐內部的氣運之力,試圖凝聚更強的法則攻擊。大殿溫度再度攀升,空氣都開始發出被點燃的噼啪聲。
夜珩頂著足以將人壓成齏粉的威壓,脊背依舊挺直。他甚至還有閒心回頭看了蘇綰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驁:
“這老東西吵得我耳朵疼。綰綰若是準備好了,便早些送它上路,免得礙眼。”
他語氣輕鬆,渾不似在生死搏殺,倒像在談論晚上的菜色。他手裡的黑劍卻沒有停頓,再次揮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網,將試圖偷襲的散碎火焰盡數絞滅。
蘇綰望著他寬闊的背影,終於真心笑了。她知道,只要有這個男人擋在前面,自己便能心無旁騖地做任何事。
“這就送它歸西。你且護好自己,別讓那些髒東西濺到身上,我嫌洗衣服麻煩。”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雙手合攏在胸前,琉璃骨域內的所有生機與神力,開始盡數向掌心匯聚。
一朵晶瑩剔透的青蓮在雙掌之間緩緩綻放,隨著花瓣層層舒展,一柄通體流轉琉璃光華的長槍漸漸成型。
長槍中蘊含著萬靈靜心骨的本源之力,專克世間一切邪祟與虛妄,是天道法則的天然剋星。
蘇綰握住槍身的剎那,周身氣韻一變。被天道算計的世家女的影子從她身上褪去,顯露出超脫法則的聖尊威儀。
“你既然這麼喜歡這口爐子,那就帶著你的千秋大夢,一起給它陪葬吧。”
她足尖在夜珩尚未消散的劍網上一點,借力騰空,紅衣展動,化作血蝶,直逼那座龐大的氣運熔爐。
天道分魂察覺到琉璃長槍的威脅,發出一聲刺耳尖嘯,將熔爐內所有防禦陣法全部催動。
一層層暗金色光幕在熔爐外圍升起,試圖阻擋蘇綰的攻擊,光幕上流轉著數萬年來積攢的厚重法則。
蘇綰人在半空,腰身一擰,翩若驚鴻,將全身神力灌注右臂,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擲出青蓮長槍。
“給我破!”
長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流光,挾著撕開一切的氣勢,重重撞擊在第一層暗金光幕上。
沒有僵持,沒有阻礙。號稱堅不可摧的法則防禦,在青蓮長槍面前,脆得有若朽木,應聲崩解。
長槍餘勢不減,接連貫穿數十層防禦陣法,最終精準釘入熔爐最核心的陣眼。
伴隨著一聲開天闢地般的巨響,那座吞噬無數生靈的龐大熔爐劇烈震顫。
琉璃色裂紋自陣眼向四方蔓延,爬滿整個爐身。那些被困在爐壁上的殘魂,終於感受到了一絲解脫的契機,發出了喜悅的悲鳴。
天道分魂發出驚恐的尖叫,它拼命想要修補那些裂縫,卻發覺青蓮神力已徹底切斷了它與熔爐之間的能量聯絡。
“不!這絕無可能!吾乃天道化身,怎會被你這等螻蟻傷及根本?吾要殺了你們!吾要讓這三界為吾陪葬!”
它語無倫次地嘶吼,那團暗金色的光暈因失去力量支撐而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潰散。
夜珩收劍走到蘇綰身側,望著那座搖搖欲墜的熔爐,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它好像還不願接受現實。綰綰這一槍擲得極準,就是力道大得有些嚇人,這破爐子怕是撐不住了。”
他習慣性地牽起蘇綰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因用力而泛紅的骨節。
蘇綰任由他握著,視線卻死死盯著那座佈滿裂紋的熔爐,眉心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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