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老頭頭也不回,扯著那副被劣質菸草燻壞的破鑼嗓子對身後大喊道。
「洩壓閥管道炸了!主傳動軸抱死!整輛列車的動力和暖氣全沒了!」
「啊?那幫生瓜蛋子!他們是不是忘了開啟洩壓閥?!」
喬老頭眉頭一皺,額頭上那斑駁如溝壑般的皺紋更深了,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他一聽就知道是那幫手疏的新手在恐慌中犯了致命錯誤。
「你待在這兒!繼續把控列車,別讓它側滑!」
他對擔任副手的大兒子吼道。
隨即,他轉過身,從掛鉤上取下一頂陳舊松塌。但卻醒目地綴著帝國海軍金舵徽章和高階技術軍士軍銜的大簷帽。
他把帽子往那光禿禿。只剩幾根倔強白毛的腦袋上一扣,用力整了整帽簷。
那一瞬間,這個平日裡總是笑嘻嘻。喜歡叼著菸屁股偷喝格羅格酒的滑頭老頭子消失了。
他的目光變得狠辣而決絕,那是一位曾與死神多次擦肩而過的損管隊老兵才有的眼神。
仿這一刻他不再是身處一列老舊的火車上,而是回到了那艘巡遊虛空的戰艦甲板上,正準備與即將爆炸的等離子反應堆搏命。
當然現在的實際情況也差不多。
要是不去和已經炸了的鍋爐拼命,等會嚴寒帶來的傷害也比反應堆爆炸好不了多少————
「小子,拿上管鉗!跟我走!我們去馴服這頭該死的鐵牲口!」
最終,「大帕莎號」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艱難停下,車頭距離雄鷹號的最後一節車廂僅僅不到800米。
若是再晚幾分鐘,一場災難性的追尾將不可避免。
緊隨其後的03和04號列車因為載重較輕,雖然過程驚險,但也都在安全距離內剎住了車。
至於最後的「大難不死者」號,這頭滿載物資的鋼鐵巨獸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當載重大到它這種程度時,三十多節沉重車廂在冰面上產生的巨大慣性反而成了一種牽制,讓它像個笨拙的胖子一樣緩緩滑停。
通訊頻道里一片嘈雜,但好訊息是,沒有發生次生碰撞。
「各車彙報,都剎住了,全員安全。」
「前面是什麼情況?」霍雷肖站在破碎的指揮桌前,一邊整理著散落的檔案,一邊問道。
「瞭望哨報告————這簡直是白色地獄。」
瞭望員的聲音帶著輕顫,「在我們視線能及的範圍內,前方的軌道上全是————全是堵塞的列車。那是之前從其他城市撤離的難民疏散專列。」
【果然和自己從預兆裡看見的一模一樣。】
霍雷肖從地上撿起撒潑一地的陶瓷缸時心裡想著。
那些列車就像是被遺棄的鋼鐵棺材,靜靜地臥在風雪中。
而在列車周圍,甚至在開的車廂裡,橫七豎八地倒伏著無數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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