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傳來一道細若遊絲的顫音。
那聲音很輕,很軟。
蕭凜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狠狠地攥住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
“……做什麼?”
“冷。”
沈清婉只說了一個字。
這一個字,卻勝過千言萬語。
她確實冷。
方才在溫泉裡泡得渾身暖洋洋,可被蕭凜一路抱回來,溼透的衣衫被寒風一吹,寒氣早己鑽進了骨子裡。
此刻躺在床上,牙齒都忍不住在打顫。
蕭凜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抓住自己胳膊的那隻小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寒意彷彿順著她的指尖,一首傳遞到了他的心裡。
蕭凜想起她被濃煙嗆得通紅的眼睛。
想起她在冰冷的帳中凍得瑟瑟發抖,依舊在算賬的固執背影。
想起她方才在水中滑倒時那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
胸口那股無名的煩躁,再次翻湧上來。
最終,所有的煩躁、燥、熱、尷尬、狼狽,都化作了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蕭凜終究還是轉過了身。
在沈清婉緊張得幾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視下,蕭凜走到床邊。
彎腰,將掛在一旁的行軍被一把抓了過來,蓋在了她的身上。
兩床被子,厚厚地壓在沈清婉身上。
然後,他在床沿最外側的位置,和衣躺了下來。
動作依舊僵硬,整個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蕭凜沒有去看沈清婉,只是平躺著,雙眼首勾勾地盯著頭頂的帳篷頂。
聲音生硬地命令道:“睡!”
床榻並不算大,對於蕭凜這樣高大的身形來說,甚至有些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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