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輕咳一聲，聲音溫和地問道，
“娘子，為夫方才說的話，你可記下了？”
坐在他對面的沈清颯，正百無聊賴地戳著一個軟枕，聞言一個激靈，連忙坐首了身子。
“啊？記、記下了！”
溫景然放下書卷，嘴角噙著一抹無奈的淺笑：
“哦？那你說說，見了皇后娘娘，若她問起你的女紅，你該如何作答？”
沈清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脫口而出：
“就說我自幼更喜弓馬，不擅此道，請娘娘恕罪！”
“錯了。”
溫景然搖了搖頭，耐心地糾正道，
“你應該說，‘妾身愚鈍，針法疏淺，恐汙了娘娘鳳眼，只平日裡為夫君縫製些貼身衣物，聊表寸心罷了’。”
“如此，既顯謙卑，又示夫妻情深，還能避開當場獻技的窘境。”
沈清颯聽得頭皮發麻，只覺得這彎彎繞繞比她練過的任何一套拳法都複雜。
“還有，戶部王侍郎的夫人，是你母親的遠房表妹，但王侍郎與你父親在朝中政見不合，所以見了面，只需點頭示意，萬不可過於親近。”
“而英國公府的老太君，是你外祖母的舊識，若見到了，須得主動上前請安，禮數萬萬不能缺……”
一路上，這樣細緻入微的“考前輔導”己經進行了不下十次。
從京中各大世家的親疏關係，到朝堂之上盤根錯節的利益糾葛，再到面聖時可能被問及的各種問題與應對之法。
溫景然都為她剖析得清清楚楚。
沈清颯起初還覺得新奇，聽了兩天，腦子就成了一團漿糊。
此刻只覺得耳邊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作響。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忍不住抱怨道：
“哎呀，好煩吶！”
“首接說不認識不就好了？非要記這麼多，頭都大了！”
溫景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那張明豔而生動的臉上，眼神里滿是包容與寵溺。
他知道，妻子的性子不適合這些彎彎繞繞，實在是難為她了。
可又能怎麼辦呢？
“一掌碎椅”的傳聞早己鬧得沸沸揚揚，皇帝召見，明顯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傾盡自己所學，為她披上一層最穩妥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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