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單膝跪地，把司辰御平放在一塊相對平整的混凝土板上。他的胸口，冰藍色光皮下的細紋還在漏，但速度慢了許多——靈泉原液的效力在發揮，像膠水黏住裂縫，雖然黏不住地基的塌陷，至少能延緩。
“記賬。”她喘著氣，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軍刺插在旁邊，暗綠色的腐蝕痂被她的血泡軟，散發出淡淡的腥甜，“本金，我一刀換你一條命。利息——”
“……在。”司辰御的眼睫顫了顫，這次睜開了。瞳孔裡的冰藍淡得像洗過無數次的舊布，但還在，還沒熄。他艱難地抬手，指尖碰到她大腿上的傷口，冰涼的溫度讓鳳鳴抖了一下。
“別動。”她說。
“你……”他的聲音像破風箱，“……傷……”
“閉嘴。”鳳鳴按住他的手，“省點冰核。再漏，我真的把你扔空間泡著。”
司辰御看著她，沒說話。他的手指在她傷口邊緣停留了三秒，霜線從指尖滲出——不是凍結，是“麻痺”，像冰系麻醉，像第48章解鎖的醫療應用鏈。傷口的劇痛被低溫鎮住，血還在流，但慢了許多。
“記賬。”他說。氣音，但完整，“本金，你一刀。利息……我欠你……兩輩子。”
鳳鳴愣了一秒。然後她笑了，笑聲沙啞，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管：“兩輩子？冰雕，你當自己是貓？”
“九條。”司辰御的嘴角彎了彎，眼睛又閉上，“……不夠。要……十輩子……”
他的手指從她傷口滑落，垂在混凝土板上，指尖還凝著半滴霜線化的水珠。
鳳鳴的笑僵在臉上。她探他的鼻息——還在，淺，但還在。心跳慢得像冬眠的獸，但至少還在跳。
“睡吧。”她輕聲說，“睡醒了，再記賬。”
林野坐在三米外的碎石堆上，獨眼在血月下泛著暗紅。她的木系能量耗盡，藤蔓枯萎在袖口，像死蛇。晶片貼在耳後，傳來獨眼女人的電磁訊號：D棟無事。使者未現。但——
“頻段裡多了一層東西。”林野的聲音發乾，“不是噪音。是……脈搏。和剛才地下那顆種子一樣的脈搏。每分鐘兩百下。”
鳳鳴的瞳孔驟縮。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鎖骨下方——淡紅色的玉佩印記己經徹底變成紫色，暗紅與冰藍交織，像顆微縮的種子，像枚烙印，像某種正在甦醒的胎記。
珠子橋墩在意識深處緩緩轉動，每轉一圈，就有一幅模糊的畫面閃一下：D棟，冰牆，鐵絲網，三百人，獨眼女人，配給老頭，陳……然後畫面延伸，向正北，向更遠，向血月照不到的黑暗裡——
她“看”見了。
正北三十八公里處，濱河快速路中段，一百八十三個紅點正在移動。領頭那個紅點的能量波動像團燃燒的暗紅色火球，B級精神系，鐵荊棘本人。但詭異的是，那些紅點周圍，環繞著一層淡紫色的光暈——和鳳鳴鎖骨下的印記同一個顏色。
“種子……不是塌了。”鳳鳴冷聲說，“是……散開了。它的能量，滲到地面上了。滲到……鐵荊棘主力身上了。”
林野的獨眼瞪大：“什麼意思？”
“意思是，”鳳鳴握緊骨刺長矛，矛尖的暗紅稜面在血月下泛著紫光，“明天傍晚，我們要面對的，不是一百八十三個掠奪者。是一百八十三個……被種子能量浸過的……什麼東西。”
她頓了頓，看向司辰御。他躺在混凝土板上，黑色作戰服被血月和灰塵染成斑駁的紫，肩寬腰窄，像柄折斷後重新熔鑄的刀。
“而他，”鳳鳴的聲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語，“半條命，冰核耗盡，衰減期疊加透支……明天傍晚，他上不了場。”
“你呢？”林野問。
鳳鳴站起身，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她沒管。精神系從一成緩慢回升到兩成，珠子橋墩在意識深處轉動，紫色的紋路像血管，像神經網，像某種正在與她融合的寄生體。
“我？”她看向血月，暗紅的光在她瞳孔裡凝成實質，“我成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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