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在D棟正上方，紅得像塊燒紅的鐵。
鳳鳴站在三樓露臺邊緣，銀紋合金唐刀橫放膝頭，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刀身。銀紋在月光下微微發亮，發出細密的嗡鳴，像某種活物在呼吸。
她沒看天，精神系全部收攏，凝成一根針，刺向地下。
六十米深處，那顆被冰線封住的心臟正在搏動。冰層上的裂紋比二十分鐘前密了三倍，像一張正在蔓延的蛛網。每一次搏動，冰屑就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脈絡——那是祖母預埋的節點，也是使者定位D棟的座標。
“五十七分鐘。”鳳鳴在心裡默唸。
她睜開眼，從空間取出靈泉稀釋液，灌了最後半瓶。液體入腹，精神力像被火燎過的草原，勉強泛起一層青綠。五成五到五成七，漲了零點二成，杯水車薪。
“鳳鳴姐！”
東側檢修口傳來腳步聲，急促，凌亂，不止一個人。
鳳鳴沒回頭，精神系線狀鋪開，“看”見小滿帶著西個女孩跑過來，手裡都握著銀紋合金唐刀，刀身在血月下泛著冷光。小滿跑在最前，膝蓋內扣的毛病比下午好了一些，但落地時腳踝還在晃。
“時間到了？”小滿喘著氣問，臉頰泛紅，額頭上全是汗。
“沒到。”鳳鳴站起身，唐刀入鞘，“但你們該上場了。”
她轉身往樓梯口走，黑色作戰服的下襬在風裡獵獵作響。小滿和西個女孩對視一眼，攥緊刀柄跟上去。
一樓大廳裡，暖氣機嗡嗡作響，卻驅不散雪月帶來的寒意。
鳳鳴站在大廳中央，面前是二十三個女人，分成三排。左邊七個手裡攥著銀紋合金胚料，指節被金屬邊緣勒得發白；右邊五個握著唐刀，小滿站在第一個，背脊挺得像根標槍；中間十一個空著手，但手腕上都纏著暗紫色的藤蔓——獨眼女人站在她們身後，獨眼裡泛著疲憊的光。
“節點還有五十三分鐘甦醒。”鳳鳴開口，聲音不高，卻切開了暖氣機的嗡鳴，“甦醒後，使者會重新定位D棟。鐵荊棘主力可能在兩小時內到達。”
底下沒人說話，只有呼吸聲。
“所以，在五十三分鐘內，你們要學會三件事。”鳳鳴豎起三根手指，“第一，聽到我的精神系警報，往三樓跑，不是往下。第二，遇到敵人，刀往關節砍，不是往肚子捅。第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第三：別死。D棟不埋廢物，但更不埋烈士。活著，比什麼都有價值。”
“是！”二十三個聲音參差不齊，但總算有了點氣勢。
鳳鳴點點頭，從空間取出五塊銀紋合金，扔給配給老頭：“熔三把短匕，兩把長刀。刃口要薄，能切進骨頭縫。”
被給老頭接住，轉身往熔鍊間跑，腳步比年輕人還快。
“獨眼。”鳳鳴側頭，“你的木系還能撐多久？”
獨眼女人抬起獨眼，暗紫色的藤蔓從袖口鑽出來，在空氣中扭動：“三分鐘。超了，藤蔓吃人。”
“夠了。”鳳鳴從腰間抽出骨刺長矛，暗紅稜面在燈光下像凝固的血，“三分鐘內，讓中間組每個人學會用藤蔓纏住敵人的腳踝。不需要絞殺，只需要絆倒。絆倒了，左邊組的匕首要能插進喉嚨。”
“明白。”獨眼女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
鳳鳴轉向右邊組，目光落在小滿臉上：“你，跟我來。”
D棟西側，斷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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