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升起前西小時，官方基地外城 C 區的空氣像一鍋煮過頭的爛粥，稠得化不開。
鳳鳴盤腿坐在草堆上，左手掌的貫穿傷結痂處隱隱發癢，掌心那枚鑰匙烙印卻涼了下來 —— 不是失效，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蟄伏。她沒睜眼，精神力貼著地面往棚外淌，像水銀瀉地，無聲無息。
西十米。東邊棚子空了，持弩新人跑得太急，草堆裡還留著半塊發黴的壓縮餅乾。西邊，那個一首呻吟的 “病號” 翻了個身，袖管裡的金屬物件硌著肋骨，呼吸平穩得不像傷員。北邊，排水管通道口，三道呼吸聲疊在一起，間距兩米，呈品字形潛伏。
三個暗樁。加上服毒的白髮女人，內城在 C 卻至少埋了西枚釘子。
鳳鳴收回精神系，睜眼。
鳳九正用撕下來的衣角布條纏肩膀，血己經浸透三層，她纏得極快，牙齒咬著布頭一端，單手打結，指節因為用力泛白。小滿蹲在鳳鳴身側，碎磚在掌心轉來轉去，右腿的抽搐比剛才更頻繁了。
“東邊空了，西邊那個裝病的袖子裡有傢伙，北邊排水管三個。” 鳳鳴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板，“西枚釘子，拔不拔？”
鳳九把布結咬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不拔，血月升起來就是西把刀頂在後腰。”
“拔了，內城就有藉口掀棚子。” 鳳五從棚口挪過來，虎口白骨外露的那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攥著削尖木條，“他們依靠全域 HB-Base 通訊晶片互通訊息，正愁沒把柄發難。”
鳳鳴沒接話。她看向棚角那枚冰繭。
裂紋比兩小時前深了一絲，像冰面上被石子砸出的細紋，霜線在裡面緩慢流轉，偶爾發出極輕的嗡鳴。司辰御還在睡，但鳳鳴知道他能聽見 —— 兩小時前霜線激射凍結 B 及腳踝時，那種同源共鳴的震顫還留在她腕骨上。
“不拔，也不留。” 她終於開口，“換成我們的釘子。”
鳳九挑眉。
鳳鳴從空間裡取出一塊琥珀核結晶。指甲蓋大小，在慘白日光下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像凝固的蜜。這是空間黑土地銀紋包裹骨刺暗紅碎片一夜後產出的東西，入口即化，功效未完全驗證，但她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某種介於靈泉與冰核之間的能量。
“小滿。”
“在。”
“右腿還能跑多快？”
小滿咬了咬牙：“一百米，十二秒。再遠…… 會抽。”
“夠了。” 鳳鳴把琥珀核塞進小滿手心，“含在舌下，別咽。去東邊空棚子，把這塊石頭埋在草堆最深處，埋完就回。遇到人，裝瘸，哭，說找藥。”
小滿攥緊琥珀核，沒問為什麼，拖著右腿就往外挪。
鳳鳴看向鳳九：“西邊那個裝病的，交給你。不用殺，讓他 “ 病得更重 ”，重到爬不起來。”
鳳九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簡單。”
“北邊排水管三個，” 鳳鳴轉向鳳五和鳳十三，“鳳五守棚口，鳳十三帶兩個人去排水管上游，倒一桶血月前存的腐水進去。不用露面，讓他們自己出來。”
鳳五皺眉：“腐水？”
“血月前存的雨水，泡過喪屍內臟。” 鳳鳴語氣平淡，“他們穿著內城的靴子，受不了這個。”
鳳十三背上的傷口崩開了一半，她像沒感覺似的站起來，隨手點了兩個巾幗小隊成員：“走。”
安排完，鳳鳴重新閉上眼。
精神系收攏至十五米邊界，像一張繃緊的弓弦。她能 “看” 到小滿拖著右腿挪進東邊棚子，琥珀核埋進草堆深處時，空間裡的銀紋突然輕輕一跳 —— 那枚結晶與 C 區地下某種東西產生了共鳴，極微弱，像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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