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懸在頭頂，整片天空浸在濃稠暗紅裡，空氣裹著化不開的鐵鏽腥氣，每一次呼吸都磨得鳳鳴肺腑發疼。
涵洞外的冰牆早在一刻鐘前消融殆盡，地面殘留一層薄薄冰渣，踩上去咯吱碎裂，混著浸染者乾涸發黑的血跡。
鳳鳴靠在涵洞石壁上稍作喘息，左臂撕裂的傷口被灰黑烙印持續灼燒，皮肉下一陣陣鑽心的刺痛，掌心那枚原本玉佩輪廓的鑰匙烙印徹底暗沉，邊緣泛著灰黑，每調動一絲精神力，本源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
她如今精神力只剩五米範圍，雷系早在圍剿西側十九名使者伏兵時徹底枯竭，指尖再也凝不出半分紫藍交織的電芒。空間靈泉海洋低三尺，靈泉霜告急，暗金血一滴不剩，庫存能量米早己全部消耗，此刻她連依靠靈泉稀釋液緩解反噬都做不到。
“鳳鳴，休整三十秒立刻分兵。” 林野快步走到她身側，身後二十二名木系狩獵隊成員手持銀紋合金短矛，藤蔓在指尖微微抽動，“我帶十五人守涵洞出口，攔住身後浸染者潮；獨眼副手帶七人沿城牆迂迴，牽制城頭第二批使者伏兵。”
鳳鳴抬眼掃過眾人，八名巾幗隊員個個帶傷，手臂、小腿佈滿抓痕，銀紋合金護具上沾著腐蝕膿液；小滿站在隊伍最前方，雙腿不受控制輕輕抽搐，金邊瞳孔死死鎖定內城方向，眼底金色光芒忽明忽暗，速度系透支的後遺症還沒壓下去。
“可行。” 鳳鳴聲音沙啞，舌尖嚐到淡淡的血腥味，“我獨身潛入地下苗圃，目標巨型中繼節點。小滿跟我開路，你兩側隊伍務必拖住追兵，給我爭取一刻中時間。”
司辰御的冰繭靜靜停在隊伍後方半空中，通體白霜蒙著一層薄裂紋，方才遠端輸出霜絲剿滅伏兵後，本源持續透支，如今只能勉強維持跨層精準掩護，大範圍冰牆、冰雷複合網徹底無法動用。冰繭內部傳來三下輕叩，是司辰御傳遞的暗號 —— 我能跟上，萬事小心。
鳳鳴心底默默吐槽一句冰雕，面上沒半分軟化，恩怨分明的冷硬半點沒改。末世從不是心軟就能活下去的地方，內城巨型中繼持續蓄力搏動，門後那道未知呼吸體隨節點躁動，再放任中繼完成充能，整片區域都會被橋能量徹底同化。
灰夾克被兩名巾幗隊員反綁著壓在石壁下，渾身發抖，先前引爆次級殘片引動獸潮的背叛實錘擺在眼前，此刻只剩利用價值，充當引誘城頭使者伏兵的誘餌。
“記住你說的中繼佈局，敢耍花樣，我首接把你丟進根鬚叢。” 鳳鳴垂眸看向他，五米精神力輕輕刺了一下對方太陽穴，沒有讀取，純粹是威懾，灰夾克瞬間渾身哆嗦，頭埋得更低，不敢有半分異動。
三十秒轉瞬即逝。
林野抬手一揮，藤蔓自地面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纏繞涵洞兩側巖壁，粗壯枝椏佈滿尖刺，形成臨時封鎖屏障。獨眼女人帶著七名木系隊員轉身，順著城牆陰影往城頭迂迴，金邊瞳孔鎖定的第二批使者伏兵正盤踞在城牆垛口，暗紅紋路在他們後頸若隱若現。
“走。” 鳳鳴撐著石壁站起身，左手死死按住撕裂的傷口，銀紋合金三稜刺握在右手，小滿緊隨她身側，雙腿雖然抽搐，跑動速度依舊遠超常人，折線跑規避沿途零星根鬚分支。
地底苗圃入口藏在內城城牆根一處廢棄排水渠，渠道兩側爬滿細密根鬚，頂端瘤狀物不停搏動，暗紅微光一閃一滅，持續掃描活人的能量氣息。先前主幹被銀紋合金短矛挑斷，根鬚增殖速度大幅放緩，但腐蝕黏液依舊順著脈絡往下滴落，落在地面腐蝕出細小白煙。
小滿金邊瞳孔驟然亮起，精準預判根鬚收縮軌跡，身形驟然加速，側身避開迎面掃來的根鬚枝椏，同時抬手揮動短矛，精準挑斷三根細小脈絡。
“左側三米，瘤狀物要爆腐蝕液。” 小滿低聲提醒，肌肉抽搐讓她聲音微微發顫。
鳳鳴五米精神力同步捕捉到那團跳動的能量節點，三稜刺往前一送，暗金血早己耗盡，只能依靠銀紋合金鋒利刃口硬生生刺穿瘤狀物，暗紅黏液噴湧而出，被她側身躲開，濺在後方巖壁上滋滋作響。
冰繭無聲跟在二人頭頂，霜絲從裂紋縫隙緩緩垂落，精準凍住沿途突襲的細小根鬚，沒有大範圍凍結，只做單點精準攔截，每一次輸出，冰繭表面裂紋都會細微擴張一分。
“冰雕省著點本源，不用事事兜底。” 鳳鳴低聲開口，意識沉入空間，想調取靈泉霜緩解左臂灼傷，可倉庫角落存放的靈泉霜早己見底，靈泉海洋水位低迷，連稀釋液產出都大幅縮減。
冰繭內部再敲兩下，像是回應她的話，霜絲收斂大半，只留一縷細細冰藍絲線纏在鳳鳴手腕，微弱療愈效果緩緩撫平表層滲血，卻壓不住烙印鑽心的本源反噬。
排水渠一路向下，約莫百餘米後豁然開闊，整片地下苗圃暴露在眼前。
無數粗壯根鬚交錯編織成巨網，地底正中矗立著巨型中繼節點，一人多高，通體暗紅晶體，表層脈絡不停搏動，每一次震顫，整片空間的根鬚都會同步收縮，空氣中瀰漫濃稠的橋能量，鳳鳴掌心灰黑烙印燙得愈發厲害，隱隱傳來門後呼吸體低沉的躁動聲響。
節點西周散落數十具乾枯屍體，皮肉被根鬚汲取殆盡，只剩白骨纏繞暗紅脈絡，正是灰夾克口中用來供給中繼蓄力的活人養料。
鳳鳴眼底寒意翻湧，沒有半分憐憫。官方內城為維持中繼運轉，刻意抓捕底層倖存者送入地底苗圃，淪為能量養料，這般惡行，今日她定要徹底斬斷。
“小滿，守住入口，任何人靠近首接絞殺。” 鳳鳴握緊三稜刺，精神力壓縮至三米，精準鎖定巨型中繼核心晶體，“我去破壞節點，一旦中繼能量紊亂，城頭使者伏兵大機率會放棄牽制，首奔地底。”
小滿點頭，金邊瞳孔時刻掃視排水渠來路，藤蔓從她腳下地面鑽出，層層疊疊封堵通道，速度繫緊繃全身，隨時準備爆發突進攔截。
鳳鳴孤身邁步走向中繼節點，地面根鬚感知到同源靈泉載體氣息，瘋狂朝她纏繞而來，瘤狀物紅光暴漲，試圖示記鎖定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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