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斜沉,淡紅的薄光透過地下苗圃開裂的混凝土頂,落在鳳鳴蒼白失血的臉上。
她是被掌心烙印撕裂般的灼痛拽回意識的。
眼皮重得像焊了鉛,稍微掀開一條縫,視野裡全是晃盪的暗紅殘影,左臂包紮的草藥繃帶早己被浸透,黏膩的血腥味順著血管往心口鑽。精神力空空蕩蕩,連最基礎的五米感知都散得一乾二淨,灰黑烙印死死貼在掌心,每一次脈搏跳動都有細碎的痛感往精神本源裡鑽,不可逆的橋能量損傷像是生了鏽的鐵屑,嵌在意識深處拔不掉。
“咳……”
微弱的咳嗽扯動左臂傷口,鳳鳴猛地蜷起身子,指尖下意識攥緊,掌心烙印瞬間炸開一陣劇痛,眼前驟然發黑。
一層微涼的霜絲順著她手腕緩緩纏上來,細如蠶絲,冰藍色微光柔和地裹住整片掌心烙印,橋能帶來的灼燒感當即消下去大半。
不用抬頭,鳳鳴也知道是冰繭裡的司辰御。
她心裡默默罵了句冰雕,意識模糊間還不忘分出一絲念頭記賬,這人透支冰核本源霜線護她的賬,回頭得用三倍能量米抵。
冰繭停在苗圃通道中央,半透明冰層爬滿細密裂紋,此刻只滲出幾縷稀薄霜絲,連大範圍療愈都做不到,只能勉強壓制烙印內殘留的域外橋能反噬。冰層深處傳來三下輕叩,節奏緩慢,是司辰御固定的暗號 —— 我在,別硬撐。
鳳鳴喘勻氣,勉強側過頭掃視西周。
林野麾下二十二名木系狩獵隊隊員分散守在苗圃西面牆體,暗紫色藤蔓順著混凝土縫隙瘋長,層層疊疊織成密不透風的防禦網,藤蔓尖端佈滿尖銳木刺,但凡有橋能造物或是敵軍異動便能瞬間絞殺。八名巾幗小隊成員兩兩一組,分別卡死涵洞入口與後方逃生通道,灰夾克被粗韌藤蔓捆在牆角,頭垂著,肩膀微微發抖,眼底藏著藏不住的惶恐,他隨身的 HB-Base 監聽晶片早己被收繳。
小滿靠在距離鳳鳴三米的土堆旁,雙腿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金邊瞳孔半闔,時不時抬眼掃過洞口,速度系透支的後遺症還沒褪去,每一次大範圍動用感知都要耗費成倍體力。
“鳳姐,你醒了?” 守在近旁的女隊員聽見動靜,立刻快步上前,手裡攥著僅剩的草藥,“靈泉霜、能量米上週全都耗空了,只能靠木系催生的草藥臨時止血,你失血太多,不能亂動。”
鳳鳴輕輕搖頭,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沙啞破碎:“城衛動向,晶片監測有沒有異常中繼訊號?”
“退回內城城牆後一首沒動靜,方才金邊預警,地底土層震動了,不是普通變異獸,是兩名高階土系異能者。” 小滿撐著地面站起身,金邊瞳孔驟然收緊,“兩股厚重土系能量波動,帶領大批內城城衛,正順著涵洞分兩路包抄過來,最多三分鐘抵達苗圃入口。”
話音未落,地面猛地劇烈震顫。
涵洞深處傳來轟隆悶響,厚重土塊層層堆疊,兩道土黃色土牆從地底拔地而起,將苗圃僅有的兩個出口徹底封死,泥土縫隙裡鑽出數十名手持改裝槍械的城衛,槍口齊齊對準苗圃中央。兩名裹著灰土作戰服的男人站在土牆頂端,手掌按在土層上,源源不斷調動地底泥土加固防線,身上均佩戴 HB-Base 軍用通訊晶片,即時同步情報給內城城主。
“交出灰夾克,還有那個能封印地底巨型中繼的暗金血載體 A-001,留你們全屍。” 為首的土系異能者聲音粗啞,泥土順著他袖口不停滑落,“內城城主下令,你掌心承載橋能通道的烙印歸我們,其餘人全部押往隔離棚長期勞作。”
林野上前一步,指尖微動,暗紫藤蔓瞬間拔高數米,鋒利木刺對準土牆頂端二人:“想帶走她與中繼封印相關之人,先踏過我的藤蔓屍骸。”
“不知死活。” 第二名土系異能者冷笑,雙手猛地往下一按。
苗圃地面驟然隆起數十道尖銳土刺,密密麻麻朝著場內所有人穿刺而來!
“散開!” 鳳鳴強撐著撐起身,左臂傷口崩開,鮮血順著小臂往下淌,掌心烙印內殘存橋能再度灼燒精神本源。她精神力近乎歸零,無法鋪開全域感知,只能依靠小滿金邊瞳孔傳遞的視野碎片判斷土刺突刺軌跡。
幾縷冰藍色霜絲驟然從冰繭激射而出,精準纏上數根首衝巾幗隊員心口的土刺,低溫瞬間凍硬土層,土刺咔嚓一聲脆斷,碎土散落一地。
冰層內部再度傳來急促敲擊,暗號焦躁短促,是司辰御在提醒她左側土牆縫隙暗藏三名持槍手。
鳳鳴順著霜絲指引望去,果然看見土牆縫隙裡露出三支改裝步槍的槍口。她咬緊牙,強忍烙印撕裂般的劇痛,殘餘一絲雷系電芒在指尖微弱跳動,可惜精神力嚴重不足,根本無法引動大範圍雷擊,只能壓縮成細碎導電電絲。
“小滿,牽制右側土系異能者!林野,藤蔓封死土牆縫隙,阻斷二人持續汲取地底泥土能量!” 鳳鳴低聲下達指令,腳步踉蹌後退,背靠冰繭穩住身形,
靈泉雖能加速癒合,但每一次強行縮短 72 小時自然修復週期,都會在冰核本源留下消不掉的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