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陣。”
簡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那十一名剛剛甦醒宿老,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軍隊,身形交錯,瞬間在青衡周圍散開,各自站定在一枚魂繭的方位。
每一個人腳下,都亮起了一道微弱卻異常堅韌的青色陣紋。這十一道陣紋以青衡為中心,彼此交織、連線,最終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環形大陣。
這就是啟明王庭舊日的森嚴秩序。哪怕歷經無數年沉睡,哪怕肉身殘破不堪,只要一聲令下,依舊是那支紀律嚴明的鐵軍。
赤發宿老站在左側最前方的陣眼上,眼中怒火噴薄。他看著那囂張的骨杖長老,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長老!”赤發宿老渾身青筋暴起,幾乎是吼著請求,“讓我先去宰了這個口出狂言的雜碎!”
青衡沒有轉頭,手中的權杖依舊平穩。
“赤炎。”青衡的聲音淡淡的,卻壓住了所有的喧囂,“你這副殘軀,那微薄的壽數,只夠你全力出手三回。”
青衡的目光冷冷地鎖定前方的骨杖長老:“莫要把你這珍貴的第一回,丟給兩個探路的廢物。你的命,要留給幽淵之主。”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不僅澆滅了赤發宿老的衝動,也讓在場所有宿老的心徹底沉靜下來。
骨杖長老聞言,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老不死的東西,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
他怒吼一聲,手中的白骨法杖猛地向前一揮。
一團純黑色的死火,從法杖頂端的骷髏眼中噴湧而出。這死火沒有半點溫度,卻帶著足以凍結靈魂的陰寒,化作一條黑色的火蟒,徑首朝著環陣最外圍的一條支撐魂繭的生機鎖鏈咬去。
他很聰明,知道這十二個老傢伙結陣不好惹,所以打算先毀掉那些連線著沉睡魂繭的鎖鏈,以此來亂其心智。
那團純黑色的死火化作一條猙獰的火蟒,沒有半點溫度的獠牙,首首咬向環陣最外圍那條維繫著沉睡魂繭的生機鎖鏈。
蘇銘隱伏在黑巖的陰影之中,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在千分之一息內完成了權衡。
若這死火燒斷了鎖鏈,魂繭墜落,古眠殿的陣勢必定出現缺口。屆時顯聖級別的死氣將如決堤之水淹沒這片地底,自己這金丹後期的修為,連個全屍都留不下,此為大險。
但若能保住鎖鏈,古眠殿的防禦不破,自己便能繼續藏在這群萬年老怪的羽翼之下,尋覓水渾摸魚的逃生空隙,此為大益。
至於底牌,他那枚本命陣盤早己嵌入了身側最粗壯的一截光榕根鬚縫隙裡,而第三條暗河通道口,更是提前埋下了一道極深的若水迴路。
蘇銘沒有絲毫遲疑,身形如同被風吹落的枯葉,輕飄飄地向後倒掠,瞬間退至古眠殿最邊緣的死角。
玄天戒深處,林嶼的魂體表面猛地亮起一層幽光,他沒有出聲,只是在戒指裡焦躁地來回飄動了兩圈,那股子恨不得替徒弟拔腿就跑的急切,透過魂力波紋清晰地傳了出來。
老夫這徒兒,平日裡算盤打得震天響,怎麼一到這種要命的關頭,反而敢去捋顯聖期老怪的虎鬚?真當那死火是凡間的灶臺柴火不成!
蘇銘雙手在虛空中拉出一片殘影,十指如同撥動琴絃般,用本命陣盤佈陣。
“轉!”
陣盤上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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