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長老沉默了片刻。
他依照蘇銘的話,向後撤了半丈,右腳踩住了地坎。原本承受的巨大壓力,在水汽的緩衝和地勢的借力下,驟然減輕了數倍。
古眠殿中央。
青衡手中的殘杖依然平穩。他以那殘缺王印的餘威,壓制著十二名宿老因為憤怒而幾乎要沸騰的共鳴波動,但他那雙澄澈的眸子,卻越過眾人,靜靜地落在了蘇銘藏身的陰影處。
他看到了蘇銘磨出老繭的手指,看到了那面佈滿焦痕的陣盤,更看到了蘇銘在混亂中,不僅沒有趁機窺探王庭的秘法,也沒有藉著自己佈置的陣紋逃遁,而是一心一意地護住了大殿外圍最脆弱的幾個陣基。
青衡那佈滿溝壑的蒼老眉眼,在這一刻,微微舒緩了些許。
古眠殿外。
骨甲顯聖見自己精心準備的兩次殺招,竟被這種綿軟手段化解,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知道,今日想要憑一己之力強行屠滅這群萬年老鬼,己是不可能。
“好!好手段!”
他突然發出一聲冷笑,抬起那隻佈滿骨刺的手掌,竟是並指如刀,狠狠劃破了自己的掌心。
一縷濃稠得近乎黑色的本源死血,順著他的指尖流淌而下,被他猛地一巴掌抹在了身旁的巖壁上。
“以血為引,死咒傳訊!”
那團死血在接觸巖壁的瞬間,猶如活物般瘋狂扭動,迅速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幽紫色小旗。
小旗迎風便漲,散發著一股令人神魂戰慄的波動,眼看就要越過厚重的地層,向著九天之上的幽淵本體傳去。
蘇銘眼角猛地一沉,心頭警鈴大作。
就在蘇銘準備強行引爆最後一枚虛凝砂阻截之時。
青衡,動了。
他那如枯木般的手臂緩緩抬起,手中的殘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懸浮在古殿上方的那枚殘缺王印,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下一息,整個古眠殿內的青色光芒,陡然冷到了極致。
青光冷得徹骨,連空氣中殘存的死氣都被凍結成了灰黑色的冰屑。
青衡那輕輕一點,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卻彷彿剝奪了那片空間的歲月。
懸掛於古殿上空的王印殘影劇烈顫動,一道內斂的青色波紋,以一種超越了目光所及的速度,無聲無息地蕩過那面幽紫色的小旗。
沒有爆炸,也沒有巨響。
那面凝聚了骨甲顯聖本源死血的傳訊血旗,在這道青色波紋的掃蕩下,就像是經歷了萬年風化的枯葉,瞬間崩解成無數細微的塵埃,洋洋灑灑地落入泥濘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