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漫長的四百年裡,竟已前前後後換了足足六茬“房東”!
每次更換房東的時候,林嶼的魂火都會哆嗦一下。
為啥?因為他太清楚那些手握重寶的修士們是什麼德性了。掌控欲?那簡直刻在骨子裡!一個來歷不明、能寄居在戒指裡的鬼魂?
對他們而言,這簡直就象在自家後院發現了一顆不知何時會炸的霹靂彈。
林嶼敢打包票,只要自己膽敢在哪個“房東”面前露個臉,或者吭個聲,甭管對方是道貌岸然的正派君子還是邪氣凜然的魔道巨擘,第一反應九成九是——滅口!或者更糟,把他揪出來當煉丹引子、煉器材料,那可就真叫魂飛魄散,連個響兒都聽不見了。
所以,林嶼縮在戒指最深處,把自己裝得比空氣還稀薄,比石頭還死寂。他冷眼旁觀著那六位“有緣人”走馬燈似的輪換。
第一位,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撿到戒指當天就笑得見牙不見眼,以為是撿到了上古秘寶,結果第二天就因為在坊市顯擺,被眼紅的散修一悶棍敲在後腦勺上,寶貝還沒捂熱乎就歸了西。
林嶼在戒指裡“嘖”了一聲:“財不露白,古人誠不欺我啊。”就在少年嚥氣、戒指易主的瞬間,林嶼感到纏繞魂體的無形荊棘猛地一顫,一股冰冷的氣息被吸走。他愕然“看”向戒指內壁,一道極其細微、暗紅色的紋路悄然浮現,如同乾涸的血跡。
第二位是個鬍子拉碴的落魄散修,把戒指當成了救命稻草,天天對著它嘀嘀咕咕,祈求裡面藏著個老爺爺能傳授神功。結果在某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在破廟裡練功岔了氣,走火入魔,七竅流血,死狀悽慘。
林嶼縮了縮魂體:“這屆宿主心理素質不行啊,太依賴外物,死得快。”散修魂滅之時,又一道血紋悄然滋生,與第一道並行,寒意更甚。
第三位是個心狠手辣的女魔修,得到戒指後疑神疑鬼,總感覺裡面有東西盯著她,乾脆把它扔進了煉器爐,試圖熔掉。結果爐火失控,轟隆一聲,連人帶爐炸得只剩下半堵牆。
林嶼看著那沖天火光,心有餘悸:“好險好險,這娘們是真虎啊!”烈焰吞噬魔修的剎那,第三道血紋清淅浮現,那纏繞魂體的荊棘封印彷彿汲取了某種養分,束縛感陡然加重。
第四位是個自詡正派的老學究,試圖用各種法咒“淨化”戒指裡的“邪靈”,搞得林嶼不勝其煩。結果老學究在研究某個上古邪陣時,不慎引動反噬,把自己給“淨化”成了一縷青煙。
林嶼無奈:“好奇心害死貓,還害死老學究…”隨著老學究化作青煙,第四道血紋刻下,戒指內壁的紅光已隱隱可見。
第五位是個氣運爆棚的尋寶鼠,一路靠著撿漏發家,拿到戒指後更是春風得意。結果在探索某個上古大能陵寢時,觸發了連環機關,被萬箭穿心。
林嶼嘆氣:“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撿漏王也扛不住作死。”萬箭穿心,血濺陵寢,第五道血紋如活物般延伸,與前面四道交織成網,林嶼魂體感受到的刺痛感日益清淅。
第六位是個煉丹狂人,把戒指當成了高階儲物空間,塞滿了各種劇毒藥材和半成品廢丹。結果在一次試驗新配方時,丹爐炸裂,毒氣瀰漫,把自己毒得全身潰爛,死得慘不忍睹。
林嶼在濃郁的毒霧裡翻了個白眼:“專業點行不行?煉丹有風險,入行需謹慎啊!”當丹毒徹底侵蝕掉狂人最後生機時,第六道血紋悍然成型!六道血紋在戒內空間構成一個詭秘、殘缺的圖案,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
那纏繞魂體的荊棘封印變得滾燙,彷彿隨時要勒進他的魂體本源。
林嶼的“視線”死死鎖定那新生的血紋,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他魂火搖曳:“第六個了……這鬼封印吸足了死氣……再死人……這玩意兒怕是要炸!”
這絕非克主那麼簡單,戒指本身,就是個恐怖的兇物!那青袍道人臨死前的封印,正在被歷任宿主的死亡不斷削弱、啟用!
然而,在這提心吊膽的漫長歲月裡,林嶼倒也並非一無所獲。就在戒指深處某個極其隱秘的角落,他意外“觸及”了一套精妙絕倫的聚靈陣紋!
這陣法正無聲運轉,孜孜不倦地從外界抽取著稀薄靈氣,溫養著他這縷殘魂。
只是,那靈紋流轉間已顯暗淡,彷彿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潰散。
更要命的是,這套聚靈陣紋似乎與那六道血紋封印處於某種微妙的對抗狀態,陣紋的每一次運轉,都顯得格外艱難。
多虧了這頓“靈氣自助餐”,他那原本瀕臨消散的靈魂碎片才得以勉強凝聚,雖遠未生龍活虎,總算不再是虛無縹緲的一縷青煙,好歹凝出了個有手有腳(儘管依舊半透明)的魂體輪廓。
林嶼撫摸著(意念中的)陣紋,感受著那微弱的脈動,咧嘴一笑:“嘿,天無絕魂之路?古人誠不……
呃,這回倒是我自己爭氣,趕在它徹底熄火前摸著了?不過,這聚靈陣能撐多久?那要命的封印又會不會在下一任宿主到來時徹底爆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