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能行嗎?”陳氏擔憂地問,“里正和村裡人會答應嗎?咱們什麼都不幹,就拿三成,太多了。”
“不多!”蘇銘立刻反駁,這些話術他早已和林嶼推演過無數遍,“娘,您想,沒有我們家的方子,那竹子就是竹子,草木灰就是垃圾,一文錢都不值。是我們,讓這些不值錢的東西,變成了能賣錢的紙!我們提供了能讓全村人吃肉的鍋,分三成肉湯,天經地義!”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繼續說道:“里正擔著風險,管著裡裡外外,他拿兩成,這是他該得的管理錢。剩下五成,分給所有出力的村民。這個分發,誰都挑不出理來!誰敢說咱們蘇家貪心?”
林嶼在蘇銘腦海裡瘋狂鼓掌。
“漂亮!太漂亮了!徒兒,你這口才,不去搞傳銷都屈才了!把風險轉嫁給權力,把利益分攤給群眾,把核心技術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深得我‘苟道’三味!為師心甚慰,心甚慰啊!”
蘇銘沒有理會師父的耍寶,他緊張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蘇山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那顆被黃土和汗水禁錮了一輩子的腦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場景。
一個村辦的作坊,在里正的號令下建了起來。
村裡的閒漢、勞力,都有了活幹,每天樂呵呵地領工錢,見了自己一家人,都得點頭哈腰地喊一聲“財神爺”。
而他蘇家,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他兒子蘇銘偶爾去“指導”一下技術,白花花的銅錢就源源不斷地流進口袋。
最重要的是,這個天大的秘密,不再是他蘇家一家扛著。
是全村人扛著!
誰敢來搶方子,就是跟全蘇家村為敵!里正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這……這簡直是把一個能招來殺身之禍的寶貝,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護身堡壘!
他那個平日裡只知道讀書的、瘦弱的小兒子,腦子裡怎麼會想出如此周全、如此老辣的計策?
難道真是書讀多了,能開竅?
蘇山想不明白,但他知道,這個法子,可行!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他看著蘇銘,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良久,他將煙鍋裡的菸灰在地上磕乾淨,重新站直了身體。
那佝僂了一輩子的腰桿,在這一刻,似乎都挺直了幾分。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看向蘇峰和蘇陽,又看向陳氏和王春桃。
“家裡的事,照舊。嘴巴都給我閉嚴了,誰要是漏出去半個字,就不是我蘇家的人!”
最後,他的目光回到了蘇銘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鄭重。
“小銘,明天一早,天不亮,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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