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臉色蒼白,嘴唇己被咬出鮮血。他瘋狂將最後一點《若水訣》靈力灌入殘片:“給我撐住!”
每一息都漫長得如同永恆。
整整一炷香後,藍綠冷焰終於耗盡藥力,化作青煙消散。地火脈動在青陽安撫下恢復相對規律的節奏。危機暫時解除。
蘇銘無力垂手。星紋鋼黯淡無光,表面多出三道深刻裂紋,幾乎將殘片斬斷。他小心將它收入儲物袋。
青陽盤坐原地,沒有擦拭臉上鮮血,沒有轉頭看蘇銘。但他枯瘦雙手彈動的控火法訣,隱蔽地改變了節奏——每一次靈力打入,都帶上模仿星輝恆定特性的微弱停頓。他在無聲吸收蘇銘的思路。
林嶼疲憊地嘆了口氣:“這老頭確實是個煉丹瘋子,這麼短時間就把你的手法融進他的體系。”
丹房重歸沉悶平靜。影從蘇銘袖口探出腦袋,微弱地啾了一聲。
林嶼的聲音卻變得幽深:“別高興太早。第六天的赤陽根失控,不過是地火的小脾氣。到了第九天,補天丹真正成丹時,天地法則降下的丹煞不認什麼星輝。”
他的聲音裡透著罕見敬畏:“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第七日。丹房內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青陽額頭上凝結的血痂與汗水混在一起,他那雙佈滿裂紋的手指每一次彈動,都隱晦地模仿著星輝的恆定韻律。但這種狀態消耗神識極為恐怖——封爐百年的老宗師,此刻呼吸粗重,脊背佝僂,彷彿隨時會散架的木偶。
蘇銘的狀態更差。《若水訣》己無法正常運轉,丹田湖泊近乎乾涸,經脈因長時間的靈力壓榨而刺痛。影縮在他袖中,連微弱啾鳴都發不出。
第八日。最後一批輔料投入丹爐。爐內碧綠丹液開始劇烈收縮,向著中心凝聚。一股異香穿透丹爐厚重的外壁,瀰漫在整個丹房。
這香氣,僅僅吸入一絲,蘇銘乾涸的丹田竟有了一絲恢復的跡象。
林嶼的魂體在戒中劇烈閃爍:“法則雛形!”他的聲音透著壓抑的激動,“補天丹己經開始凝聚法則雛形!能修復道基的,不是藥力本身,是丹液中凝聚的那一縷補天法則!”
蘇銘沒有答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丹爐上方,那裡不知何時凝聚了一團灰黑色的霧氣。霧氣無聲翻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林嶼的激動瞬間消失:“那是……丹煞雛雲。丹藥還未成型,天地法則己經開始鎖定這裡了。等到第九日成丹那一刻,丹煞降臨,才是真正的生死關頭。”
青陽也看到了那團灰霧。他乾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上的控火法訣更加精準,更加瘋狂。
第九日。
沒有任何預兆,丹爐開始劇烈震顫。
“鐺!鐺!鐺!”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從爐內傳出,彷彿有某種東西在瘋狂衝撞爐壁。碧綠丹液在爐內急速旋轉,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個丹爐向外擴散出肉眼可見的靈力衝擊波。
蘇銘的蒲團被衝擊波向後推出半尺。他一把抓緊膝蓋上的青玉佩——那是玄珩所賜的保命之物。
“來了。”林嶼的聲音低沉到極點。
丹房屋頂之上,那團灰黑霧氣在數息之間膨脹到覆蓋整個院落。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穿透厚重的山體,滲透進丹房每一寸空間。這不是法力威壓,也不是神魂衝擊,而是天地法則本身對違逆者的排斥。
丹煞的本質,是天地不容。
補天丹能修復修士道基,這種能力太過霸道,天道不許這樣的東西輕易存世。丹煞會摧毀丹藥,也會殺死一切試圖護丹的人。
“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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