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丁柒院。
蘇銘沒有回自己的東廂房,而是走到了南屋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李開那張沉默的臉。
他的房間裡,依舊堆滿了各種廢棄的陣盤零件,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金屬與靈石粉末混合的奇特味道。
“李師兄。”蘇銘開門見山。
李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蘇銘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語氣誠懇。
“李師兄,實不相瞞,修繕堂初立,本想請師兄一同新增。”
“只是……你也看到了,堂裡規矩太多,條條框框,做的又都是些修修補補的鎖碎活計。我思來想去,覺得那樣的環境,實在太小,恐會束縛了師兄的手腳,誤了你的前程。
“待日後修繕堂走上正軌,需要鑽研更高深的陣法時,我再來正式邀請師兄,你看如何?”
這番話,半真半假。
既是推脫,也是試探。
林嶼和蘇銘都判斷,這李開如同潛龍在淵,心性難測。小小的修繕堂,確實容不下他。強行拉攏,福禍難料,不如以禮相待,靜觀其變。
李開沉默地看著蘇明,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人心。
屋內的油燈,光線昏黃,將他臉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映照得忽明忽暗。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一下,卻最終只是化作一個輕微的點頭。
“我明白。”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聲音有些沙啞。
“多謝。”
說完,他便後退一步,緩緩關上了房門。
蘇銘站在門外,聽著門內再次響起的、打磨零件的“沙沙”聲,若有所思。
“師父,他似乎……真的明白了。”
“明白個屁!”林嶼的魂念在戒指裡吐槽,“他明白的是,你知道他不簡單!你這番話,是在告訴他,‘我知道你是大佬,我們小廟容不下你,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他那句‘多謝’,謝的是你的‘識趣’。”
蘇銘苦笑,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無論如何,一個潛在的麻煩,暫時被穩住了。
……
修繕堂的執行,比預想中還要順暢。
在“流程”這股強大力量的推動下,五個背景各異的人,被擰成了一股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