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修繕堂的帳,是誰做的?”
“是……是咱們算房的老王,王明。”王德發下意識回答,“還有李厚他們互相複核。”
“那流程呢?”
“全是按您定的‘蘇氏標準’走的,每一顆靈石、每一兩材料,都有出入庫記錄,都有經手人簽字,甚至連廢料都有分類稱重記錄。”
“那你在怕什麼?”蘇銘回過頭,目光如水,卻重若千鈞。
王德發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是啊,我在怕什麼?
以前怕查帳,是因為帳目總有糊塗的地方,總有人情往來的漏洞。可現在的修繕堂,那就是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陽光下運轉,乾淨得讓人髮指。
“可是……器殿那幫人是行家,若是他們在材料損耗率上做文章,非說我們浪費……”王德發還是有些擔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那就讓他們來。”
蘇銘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幫我帶話給老王,一切照舊。該幹活幹活,該吃飯吃飯。他們要查,就敞開大門讓他們查。所有的原始單據、維修記錄、廢料圖譜,全都擺在桌面上。”
“另外,”蘇銘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告訴老王,把那個帳本準備好。既然客人來了,總得有點回禮。”
王德發看著蘇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那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得嘞!”王胖子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精明,“有您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媽的,姓劉的想拿我當軟柿子捏,這次非崩掉他幾顆牙!”
王德發走後,房間重新歸於寂靜。
“徒兒,這波裝得可以。”林嶼在戒指裡鼓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有為師當年的風範。不過,那個‘帳本’是啥?我怎麼不知道?”
蘇銘重新盤坐下來,閉上眼,淡淡道:“師父您不是常說,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嗎?他們想查我們的損耗,那我們就幫他們查查,器殿送來的那些‘原材料’,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林嶼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槓鈴般的笑聲。
“哈哈哈哈!臥槽,你這是要掀器殿的老底啊!”
……
月上中天。
今夜是滿月,銀盤高懸,清冷的月輝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雲隱宗的雲海染成了一片銀白。
蘇銘並沒有繼續在屋內修煉,而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後山的一處絕壁之上。
這裡正對著傳道峰的方向,視野開闊,月華最盛。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守閣老人贈送的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種古樸、滄桑的質感,握在手中微涼。
“這就是入場券啊。”林嶼感嘆道,“徒兒,試試看。那老頭說能引動傳功塔的星光,我倒要看看,這異界的‘星鏈’到底有多強。”
蘇銘點頭,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水靈力緩緩注入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