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空間比預想的要擁擠。技術營被安排在第三層甲板,西周都是厚重的隔音禁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靈石粉塵味和淡淡的機油味。
蘇銘找了個靠窗但不貼窗的角落坐下,熟練地掏出安全帶——那是他用廢棄獸筋自己編的一根繩子,將自己牢牢固定在艙壁的扶手上。
旁邊的幾個丹鼎峰弟子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這陣峰的師弟怎麼把自己綁起來了?怕掉下去?”
蘇銘置若罔聞,閉目養神。
“轟——”
腳下的甲板猛地一震,巨大的推背感襲來。破雲梭啟動了。
窗外的景物瞬間模糊成流光,飛舟衝破雲層,西周的氣流撞擊在護盾上,發出沉悶的雷鳴聲。
雖有陣法減震,但那種高頻的顫動依然順著骨骼傳導至全身。
“別閒著。”林嶼提醒道,“這種顛簸環境,平時在青溪谷可遇不到。試試佈陣。”
蘇銘睜開眼,右手食指微曲,一抹幽藍的水靈力在指尖凝聚。
他沒敢動用大陣仗,只是嘗試在面前巴掌大的小窗上,佈設一個微型的“小周天水韻·御”。
指尖剛觸碰到窗欞,飛舟猛地一個側傾。
“噗。”
剛成型的符文瞬間潰散,靈力反噬震得蘇銘指尖發麻。
“你的手太硬了。”林嶼點評道,“在這個環境裡,窗戶是動的,空氣是動的,連靈氣都是亂流。你若想把符文‘釘’上去,就像是用錘子砸水,只會濺一身。要順著它的勁兒。”
蘇銘若有所思。他收回手指,沒有急著再次刻畫,而是將手掌貼在震顫的艙壁上,閉目感受著那種毫無規律的律動。
震動、頻率、波峰、波谷。
半盞茶後,蘇銘的手指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是剛勁有力,而是如同水草般隨著震動搖擺。每一次落筆,都恰好卡在震動的間隙,或是順著震動的方向滑行。
一枚淡藍色的符文,歪歪扭扭卻異常頑強地吸附在了窗欞上,隨著飛舟的顫動而微微變形,卻始終沒有崩解。
“有點意思。”林嶼讚許道,“這就叫動態平衡。在晃動的車廂裡穿針引線,靠的不是眼力,是腰馬合一的韻律。”
但在艙室的另一頭,一位身著深紫色陣袍的老者,正負手而立,穩如泰山。
他是這次技術營的領隊,金丹期陣法大師,人稱“墨老”。
墨老的目光穿過慌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蘇銘身上。
“基礎紮實,心思縝密。”
墨老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皺紋微微舒展,幾不可查地頷首。
“是個好苗子。”
蘇銘依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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