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趕到後勤營時,發現這裡己經被暗紅色的陣法光幕徹底封鎖。
那不是防禦外敵的堅壁陣,而是防止內部氣息外洩的“鎖靈結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並非兵器生鏽,而是更接近陳舊血液乾涸後的味道,卻又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腥氣。
“別靠近那條紅線!”
一名身著黑甲的執法隊修士厲聲喝止了一個試圖探頭張望的雜役。
蘇銘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封鎖區邊緣。
那裡的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身穿灰色號衣的低階雜役。
他們並沒有受外傷,但每一個人的身體都在以一種極不自然的頻率抽搐著。
蘇銘微微眯起眼。
即便隔著十幾丈遠,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雜役的眼球向上翻起,眼白中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嘴角不斷溢位白沫。更可怕的是他們的雙手,正死死地摳進凍土裡,指甲翻卷出血,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只是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像是溺水之人在拼命想要呼吸。
“這是神魂受到衝擊的徵兆。”
識海中,林嶼的聲音少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
蘇銘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運轉起《斂息訣》,將自身的氣息波動壓制到最低,這才快步走向封鎖區的入口。
負責守衛的修士認出了蘇銘腰間的陣樞令,核驗無誤後,臉色蒼白地放行,臨了還低聲囑咐了一句:“蘇陣修,小心點,裡面的東西……邪門得很。”
蘇銘點點頭,跨過紅線。
剛一踏入結界,那股壓抑感便陡然倍增。
丙字型檔的廢墟中央,幾個身影正圍成一圈,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為首的正是靈樞堂的金丹陣師墨老。
這位平日裡總是笑眯眯、像個富家翁的老者,此刻眉頭緊鎖,在那幾堆焦黑的法器殘骸間來回踱步,手中的陣盤瘋狂旋轉,根本定不住方位。
在他身旁,還站著兩名器殿的紅袍執事,以及幾個面色如土的築基期陣師。
而在眾人視線的焦點處,是一截混雜在一堆破碎陣盤和斷裂飛劍中的……骨頭。
那是一截森白的大腿骨。
它看起來並不長,約莫只有兩尺,通體潔白如玉,表面甚至泛著一層細膩的釉質光澤,在這一堆焦黑汙濁的廢墟中顯得格格不入,乾淨得有些妖異。
但蘇銘僅僅是看了一眼,眉心便是一陣劇烈的刺痛。
“嗡——”
並沒有聲音傳入耳朵,但蘇銘的腦海中卻瞬間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鋼針同時扎入腦髓,又像是某種指甲劃過琉璃的尖嘯,讓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與噁心。
“別用神識首接去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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