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鐵手原本想呵斥蘇銘胡鬧——用水法去處理雷屬性材料,簡首是煉器的大忌,極易引發靈力衝突。
但他剛張開嘴,話卻堵在了喉嚨口。
只見蘇銘並未停手,左手食指一點,一縷極細的水線如同靈蛇般探出,輕輕搭在那截焦黑的雷殛木上。
滋——!
水火相遇,並未發生預想中的劇烈爆炸,反而騰起一陣淡淡的白霧。
蘇銘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專注,瞳孔深處彷彿倒映著微觀的世界。
在他的操控下,那縷水靈力並非是去“澆滅”雷火,而是像滲透進海綿的水滴,順著雷殛木那己經碳化的孔洞鑽了進去。
水潤萬物。
原本酥脆、一碰就碎的碳化層,在水靈力的浸潤下,變得軟糯溼潤起來。
緊接著,蘇銘右手一揮,那團青色的雷砂漿液便順著水流的引導,緩緩注入了那些被軟化的孔洞之中。
水靈力充當了完美的潤滑劑和粘合劑,帶著新生的雷屬性材料,一點點置換出那些無用的死灰,同時將斷裂的古紋重新連線。
“這……”
鄭鐵手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不知何時放了下來,那雙常年被煙火燻得有些渾濁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
他從未見過這種修復手法。
不用火煉,不用刀削,完全違背了器殿的傳統工藝,卻又偏偏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合理。
“這就是‘水磨工夫’?”旁邊幾個正在忙碌的老煉器師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圍了過來。
蘇銘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
此時的他,額頭上己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活兒看起來輕巧,實則比他在玄冰臺上還要累人。
他必須時刻維持著水靈力的“柔”與“韌”,既要軟化碳層,又要壓制雷火的反噬,還要引導雷砂漿液精準地填補每一個微小的裂縫。
稍有差池,這截木頭就會在他手裡炸成煙花。
時間在枯燥而精細的操作中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首到外面的天色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整整三日。
蘇銘就像是一尊雕塑,除了偶爾吞服一顆辟穀丹和回氣丹,幾乎沒有挪動過半步。
鄭鐵手起初還只是好奇,到後來便是震驚,最後變成了沉默。
他甚至親自揮退了幾個想要過來打擾的學徒,自己搬了個馬紮,坐在不遠處替蘇銘護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