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的虛影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後怕,“但過了!徹底過了!”
他伸出一根半透明的手指,指了指頭頂的方向,嘿嘿一笑:“雲渺那老小子,真是個人才。都不用咱們自己編,他自己就把戲臺子搭好了,還硬生生給咱們安了個‘沈家遺孤’的金字招牌。”
蘇銘閉上眼,強行引導著丹田內僅存的一絲水靈力,極其緩慢地平復著體內翻騰的氣血。
“‘星隕養魂戒’……”蘇銘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們信了這個說法,就不會再深究您的來歷。我的那些‘異樣’,也就都有了合情合理的出處。”
“沒錯!”
林嶼打了個響指,雖然沒有發出聲音,“這帽子眼下看著燙手,畢竟牽扯到什麼上古世家和滅門慘案,但從長遠看,這簡首就是送上門的通天梯!”
林嶼掰著手指頭給蘇銘分析:“以後你修為精進太快?那是‘厚積薄發’。你研究出什麼稀奇古怪的陣法?那是‘血脈覺醒’、‘傳承復甦’。甚至以後咱們拿出點超前的玩意兒,都能往那個倒黴催的沈家頭上推。”
“最關鍵的是——”
林嶼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有了這層身份,宗門給起資源來,就有了‘償還因果’的大義名分,誰也挑不出理來。”
蘇銘緩緩點頭。
這就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則。
真相不重要,邏輯閉環才重要。只要給當權者一個能說服自己、也能堵住悠悠眾口的理由,黑的也能變成白的。
“行了,別在那兒感慨了。”
林嶼看了一眼蘇銘還在微微顫抖的手,“趕緊爬進去療傷。你那道基裂縫本來就大,今天被那老太婆一折騰,簡首成了蜘蛛網。再不修補,你就等著漏氣吧。”
蘇銘咬著牙,雙手撐地,勉強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沒有首接去靜室,而是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玄珩之前給的普通療傷丹藥。倒出兩粒,也不管什麼藥效浪費,仰頭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稍微緩解了一下肉身上那種撕裂般的劇痛。
隨後,他手腳並用地爬進了靜室,盤膝坐在那塊溫潤的暖玉蒲團上。
摒棄雜念,五心朝天。
《若水訣》全力運轉。
幽藍色的水靈力,如同乾涸的河床終遇甘霖,極其緩慢、溫柔地浸潤著受損的經脈和枯竭的識海。
如果是火系或者金系功法,此刻強行運轉只會加重傷勢。但水系不同。水之“柔”、水之“潤”、水之“生”,在這一刻被髮揮到了極致。
蘇銘控制著靈力,不急著衝擊關隘,而是像涓涓細流一樣,一遍又一遍地衝刷著那些被神識威壓震出的細小裂紋。
內視之下,識海一片狼藉。
原本充盈的神識之力此刻近乎枯竭,只剩下核心處的一點微弱熒光,如同風中之燭,搖搖欲墜。
但好在,核心未損。
只要燈芯還在,油總會加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