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靜靜地站在書案前,看著又哭又笑的許清,沒有出聲打斷。他知道,這是許清積壓了五年的情緒,在這一刻的徹底釋放。
待到許清的笑聲漸漸平息,重新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時。
蘇銘緩緩從懷中,取出了一枚晶瑩剔透、隱隱流轉著水波般光澤的玉佩。
他將玉佩輕輕地放在了許清面前的書案上。
“這是雲隱宗外事司的信物。”蘇銘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卻多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鄭重,“若日後,遇到在這凡俗朝堂上無法解決的麻煩,拿著它,去城東的‘西海商行’,找一個姓周的老者。”
蘇銘微微頓了一下,隔著斗笠,深深地看了許清一眼。
“他會幫你一次。”
許清看著桌面上那枚散發著淡淡涼意的玉佩。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不用問也能猜到,“雲隱宗”這三個字代表著怎樣的分量,這枚玉佩,在關鍵時刻,就是一張免死金牌,是一座無人可以撼動的靠山。
他沒有虛偽地推辭,也沒有說那些感恩戴德的廢話。
他伸出手,極其鄭重地將那枚玉佩握在掌心,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然後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自己貼身的懷中。
“你要走了?”許清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銘。
蘇銘點了點頭。
“事情了了,該回去了。”
沒有說去哪裡,也沒有說去做什麼。但他們彼此都清楚,從今夜起,他們將徹底走向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條是在凡俗的權力巔峰中繼續沉浮,另一條,則是去往那浩瀚而殘酷的、凡人無法觸及的修仙世界。
兩人相對而立。
書房內的燭火己經燃到了盡頭,光線變得越發昏暗。
許清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掩的悵然:
“下次再見,你可能己經不認得我了。”
凡人一生,不過百年。歲月會在他的臉上刻下風霜,權力會改變他的容顏。或許幾十年後,他己是白髮蒼蒼的老朽,而蘇銘,卻依然會是這般年輕的模樣。
蘇銘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透過斗笠的輕紗,落在許清那己經添了幾縷白髮的兩鬢上。
“下次再見,你可能己經不在了。”
同樣是一句平淡無奇的話,卻道盡了仙凡殊途的殘酷與無奈。
兩人相視。
沒有悲傷,沒有挽留。
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份獨屬於歷經生死與滄桑後的豁達。
相視一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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