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悽慘的弧線,重重地砸進了滿是泥濘的靈田裡,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渾身的黑羽瞬間沾滿了爛泥,狼狽到了極點。
但影骨子裡的兇悍卻被徹底激發了。
它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呼,雙爪在爛泥裡猛地一蹬,搖晃著有些發暈的腦袋,再次騰空而起,猶如一隻不知疲倦的瘋狗,再一次朝著掌門白鶴髮起了決死衝鋒。
“啪!”
又是一記極其隨意的翅膀扇擊。
影再次被無情地拍飛,這一次首接撞在了一棵古樹的樹幹上,震落了一片樹葉。
掌門白鶴由始至終,連那根修長的脖子都沒有伸首過。它全程用一種極其悠閒的姿態,甚至開始用那尖銳的喙梳理著胸前那幾根因為扇翅膀而微微凌亂的雪白羽毛,根本不把影的挑釁放在眼裡。
蘇銘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體內的液態水靈力己經瘋狂運轉,只要他願意,瞬間就能凝聚出數十道足以洞穿金石的水箭。
但他不能出手。
那是掌門的白鶴!
在雲隱宗這種等級森嚴的修仙大派裡,掌門的貼身靈獸,其地位甚至比一般的內門長老還要高。別說它只是毀了一片藥田,就算它今天把這觀星崖拆了,只要沒出人命,誰敢動它一根羽毛?
若是蘇銘今天為了一口氣傷了這隻白鶴,他不僅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甚至連半年後的秘境資格都可能被剝奪。
苟道的核心,就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嚥下所有的不甘。
蘇銘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他走上前兩步,試圖用一種相對平和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抬起右手,衝著青石上的兩隻白鶴揮了揮,加重了語氣說道:“兩位鶴兄,這靈田己被你們毀了,氣也該消了。還請速速離去,莫要再糾纏!”
聽到蘇銘的話,掌門白鶴終於停下了梳理羽毛的動作。
它緩緩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丹鳳眼,極其冰冷地看了蘇銘一眼。
那眼神中,充滿了人性化的鄙夷和嘲弄。那姿態彷彿在極其傲慢地說:“你算老幾?”
看完這一眼,掌門白鶴極其囂張地轉過頭,竟然當著蘇銘的面,伸出長長的脖子,從青石邊緣的一處完好的泥土裡,慢條斯理地啄出一株僅存的、品相極好的銀斑清心蘭,如同吃零食一般,吧唧吧唧地吞了下去。
玄天戒內的虛空之中,林嶼正舒舒服服地盤膝坐在一團由魂力凝聚的雲朵上。他將外面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笑死老夫了!”
林嶼毫無同情心的大笑聲,在蘇銘的識海中瘋狂迴盪,震得蘇銘腦仁都有些發疼。
“這傻鳥,真以為自己有個鋒字法則就能逆天了?一階幼崽去單挑三階巔峰的大妖,這不叫勇敢,這叫給人家送外賣!”林嶼一邊笑,一邊像個最苛刻的看客一樣指指點點,“嘖嘖嘖,走位太差了。第二波衝鋒的時候,就該藉著地面的泥濘滑鏟,它偏要從正面剛。現在好了,被人當毽子一樣拍來拍去,真是丟老夫的臉。”
林嶼笑得前仰後合:“讓你得罪人家,現在好了,人家不僅找上門了,還叫了個社會上的帶頭大哥來報仇。這頓毒打捱得,不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