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著。”
“出息。”
蘇銘唇角微動,沒理他。
片刻後,他站回正中,抬起令牌,輕輕貼向石門。
令牌方一靠近,紫光驟亮。
不是刺目的那種亮,而是沉著的、層層滲開的亮。像有人在深水裡點了一盞燈,光從裡面一層層浮上來。
下一瞬,石門上的陣紋,一條接一條地亮了。
最外圈先亮,而後是第二圈,第三圈,第西圈……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痕跡,像是被某種久違的鑰匙緩緩喚醒。紫光沿著紋路流轉,所過之處,石屑簌簌落下,彷彿有無數塵封記憶在這一刻一起睜開眼。
轟——
沉悶到近乎來自地底的聲音,自門內傳出。
石門開始動了。
不是向裡,也不是向外,而是緩緩分向兩側,沿著某種極古老的軌跡一點點滑開。石門移動的速度很慢,每挪開一寸,崖壁和腳下地面都跟著微微震一下。
影猛地抓緊了蘇銘肩頭的布料。
蘇銘也不自覺屏住呼吸。
門開到足夠一人透過時,停了下來。
門後,沒有殿宇,沒有山谷,沒有常見秘境中那種被靈光照得明亮的天地。
只有霧。
一片濃得近乎乳白的霧。
那霧不翻,不湧,不散,只靜靜懸在那裡,彷彿門後本就沒有什麼世界,只有一片看不見底的虛空。
蘇銘站在門前,能清楚感覺到門外還有風,還有陽光,還有懸崖雲海的氣息。可門內,什麼都沒有,連聲音都像被吞掉了。
蘇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懸崖、雲海、天光、山林,都還在。日頭偏西,金色光線落在崖邊古樹上,樹葉邊緣發亮,像是凡俗人間一切再尋常不過的午後。
他忽然明白了玄珩為何說,古道是一條路。
因為站在門前這一刻,你其實還沒進去,便己經像站在兩段人生的交界處。
一邊是熟悉的宗門、師門、洞府、靈田、掌門白鶴那點讓人牙癢癢的破事;另一邊,則是霧裡不知長短、不知景象、不知會把人帶往何處的一條路。
影輕輕叫了一聲。
像是在催。
林嶼也在戒中淡淡道:“走吧。門都開了,難不成還要站這兒擺半天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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