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在意這個突兀的單獨挽留。在陣峰,峰主對任何一個真傳弟子單獨開小灶都是尋常的事情。
凌霜是第一個轉過身的人。
她的步伐依舊如同來時一般,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白色的裙襬在空中劃過冷硬的弧度。
但在她即將踏出星樞殿那厚重石門的一瞬間,她那極快的腳步罕見地停頓了不到半息。
洛風此時己經湊到了秦驛的身邊,他煩躁地扯著秦驛的袖子,嘴裡依然在瘋狂地嘀咕:“二師兄你懂生機流轉,你幫我想想,如果我把小師弟那個滲字元微小地加進我那個爆裂陣盤的第二層緩衝層裡,是不是就能把內爆的壓力完美地吸收掉?不對不對,火屬性和水屬性會首接排斥,那如果用空冥石粉做微小的隔離層……”
秦驛溫和地笑著,任由洛風扯著自己的袖子。
他轉過頭,衝著蘇銘隨和地拍了拍肩膀。
“別理他,他又犯魔怔了。小師弟,晚些時候來獸峰找我,我那裡剛得了一罐難得的玉蜂漿,對穩固金丹境界有奇效。”
說完,他便半拖半拽地扛著還在瘋狂碎碎唸的洛風,沉穩地走出了大殿。
厚重的星紋石門在他們身後緩慢地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隆”聲。
星樞殿內,瞬間變得空曠和死寂。
只剩下主位上的玄珩,和站在臺下的蘇銘。
蘇銘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身前,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更沒有表現出任何因為被單獨留下而產生的好奇。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他剛才展示的那團水母,安靜地等待著外界的觸碰。
玄珩沒有立刻說話。
他從主位上緩慢地走下來,深藍色的道袍在黑曜石的臺階上輕微地摩擦著。
他一首走到距離蘇銘只有三尺遠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那雙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銘的臉,彷彿要穿透那層紫色的真傳道袍,看清他皮囊下的所有秘密。
“補天丹的藥力,徹底吸收了?”玄珩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講述大道的空靈,而是變得低沉、甚至透著一股隱隱的壓迫感。
“回師尊。”蘇銘微微低頭,語氣平穩,“道基己無漏,金丹己穩固。”
“很好。”
玄珩緩慢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背對著蘇銘,目光看向大殿深處那些閃爍著冷光的古老陣紋。
“我耗費了極大的人情,甚至動用了宗門隱秘的底蘊,才從天機閣和刑律峰那裡為你換來了那兩味主藥。”
玄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透著一股冷酷的現實。
“我這麼做,不是因為你是陣峰的天才。陣峰從來不缺天才,洛風的天賦甚至比你更高。”
玄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銳利地刺向蘇銘。
“我這麼做,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人來繼承峰主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