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看著這行字，識海中那孤燈的火苗猛地一跳。
“入者無返……”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玄天戒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剛才還在瘋狂吐槽的林嶼，此刻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扼住了喉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蘇銘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將神識探向戒指，只見林嶼的魂體正處於一種不穩定的狀態。那原本凝實如玉的幽藍色魂體，此刻正在劇烈地波動，表面甚至浮現出了一絲絲紊亂的雜色光斑。林嶼的雙手死死地抱住虛幻的頭顱，整個魂體都在痛苦地顫抖著。
“師父？！”蘇銘心中一驚，連忙切斷了玉牌的畫面反饋，就要調動若水靈力去穩固林嶼的魂體。
“別動我！”
林嶼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吼，這聲音裡帶著一種蘇銘從未聽過的痛苦與掙扎。
足足過了半盞茶的時間，林嶼魂體表面的雜光才漸漸平息下去。他緩緩放下雙手，魂體的光澤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老頭子，你沒事吧？”蘇銘眉頭緊鎖。
林嶼沒有立刻回答。他的魂體在虛空中無意識地飄蕩了兩圈，聲音變得罕見地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徒兒。”林嶼開口了，沒有了平時的調侃，只有沉甸甸的凝重，“你剛才識海里看到的那幅圖……那圖上鎖住星辰的暗金色鎖鏈……”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極力組織著語言，又像是在對抗著某種想要衝破封印的記憶。
“老夫……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類似的東西。”
林嶼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很熟悉，熟悉到骨子裡。但是……想不起來。只要一往深了想，魂體深處就有東西在撕扯我。”
蘇銘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師父魂體深處那種屬於記憶碎片的瘋狂躁動。這枚玉牌，不僅僅是一個啟明派的座標，它更像是一把鑰匙，正在試圖撬開林嶼那缺失了五百年的記憶黑洞。
“這可能是你唯一能深入靈族的線索了。”林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魂體的躁動，“但那鎖鏈……絕非善類。”
蘇銘將玉牌死死攥在掌心，目光重新落回觀星臺地面的“靈庭界路”石刻上。
“師父，暫且不管那鎖鏈是什麼。”蘇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陣法，“這界門，我們開還是不開？”
他再次將神識小心地貼近那三千六百個微縮符文。這一次，有了玉牌在手，加上那段共鳴得來的“操作說明”，他看懂了更多東西。
“呵，開？”
蘇銘突然冷笑了一聲，收回了神識，“這炎無忌，還真是個半吊子。”
“怎麼說？”林嶼問道。
“這靈庭界路，根本就不是一個完整的界門陣法。”蘇銘指著那些流轉的符文，語氣篤定，“炎無忌當年耗盡國運，恐怕只來得及刻下了定位與錨定的部分。而最核心的開啟與空間穩定環節，完全是缺失的。”
蘇銘在腦海中快速模擬著這套陣法的執行邏輯。
“打個比方，他等於是造好了一個門框，也確定了門要開在哪堵牆上。但是，他沒有裝鉸鏈，更沒有裝那扇能擋住虛空亂流的門板。”蘇銘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如果我剛才冒然用三合一的條件強行啟用，最好的結果，是我被瞬間抽乾；最壞的結果，是界門座標雖然鎖定，但狂暴的空間亂流會首接倒灌進來，把這座歸墟殿連同你我，撕成齏粉。”
“門框有了，門板沒了？”林嶼在戒中悶笑了一聲，“這瘋子死前良心發現，把自己的退路給砸得稀巴爛，倒是乾淨利落。那你要怎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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