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暈還未完全穿透萬年光榕那茂密的冠蓋,一道翠綠色的流光便從主幹最深處破空而出,穩穩地懸停在青幽居的木門前。
蘇銘推開門,目光落在那道流光上。
那是一枚形狀宛如柳葉的翠玉葉片,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生機法則波動。葉片的脈絡間,隱隱浮現出一個古樸的“客”字。
“蘇銘!這是木心長老親自傳下的法旨。”葉青從一旁的通道快步走來,頭頂的軟須興奮地抖動著,滿臉都寫著羨慕,“有了這枚翠玉葉片,你在青木庭的地位可就徹底從可疑的外族人變成了尊貴的人族客卿了。”
蘇銘抬起右手,並沒有首接去接,而是暗中運轉《若水訣》,在指尖凝聚出一層極薄的水膜,這才將那枚葉片捏在手中。
葉片入手溫潤,沒有絲毫抗拒的排斥感,反而在接觸到他體表那層生元外衣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嗡鳴,彷彿在進行某種身份的繫結。
“這葉片不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外圍防禦陣法的最高階通行證。”葉青指著葉片上的紋路,“除了核心根脈區域和長老會重地,這青木庭內外的陣法節點,你都可以暢通無阻。”
蘇銘微微頷首,將其妥善收入腰間的儲物袋中,抬眼看向葉青:“葉兄這麼早過來,可是有其他安排?”
“當然是帶你去認認門啊!”葉青拍了拍腰間的一個大藤編布袋,笑道,“你昨晚不是念叨著要去藏書樹洞看看嗎?今日我恰好無事,便帶你走一遭。”
“那便有勞了。”
兩人順著一條盤旋向上的粗大藤蔓通道,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來到了一處位於光榕主幹極高處的寬闊平臺。
平臺上,沒有想象中堆滿古籍的樓閣,只有九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樹洞。每一個樹洞的邊緣,都長滿了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地衣。
“這就是藏書樹洞?”蘇銘停下腳步,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原以為靈族的藏書閣也是玉簡或者骨片堆砌的石室。
葉青見狀,得意地笑了起來,他指著最左側的一個樹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蘇銘將神識內斂,一步跨入那看似漆黑的樹洞之中。
穿過一層如水波般盪漾的隔絕陣紋,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哪裡是一個樹洞?這分明是一處被摺疊在樹幹內部的廣袤天地!
柔和的青色光芒充斥著整個空間,無數片形狀各異的葉子,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一般,懸浮在半空之中。有的葉片大如蒲扇,呈現出枯黃的歲月痕跡;有的葉片細如柳葉,閃爍著刺目的翠綠光芒。它們在一股無形的生機法則牽引下,按照某種奇異的軌跡緩緩流轉。
“嘶……”
玄天戒中,林嶼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魂體劇烈地閃爍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乖乖,人界那些頂級宗門的藏經閣,比起這手筆,簡首就像是鄉下土財主的柴房!”
蘇銘的瞳孔也微微放大。
他原本還在心中盤算著,利用自己遠超常人的神識和計算能力,花上幾個月的時間,將這青木庭的靈族知識給徹底榨乾。但此刻,看著這浩如煙海、數以千萬計的“葉片古籍”,那個狂妄的想法瞬間煙消雲散。
“這便是我們靈族的書。”葉青走到蘇銘身邊,隨手在虛空中一抓,一片巴掌大小的銀杏葉便落入他的掌心,“我們不善於煉製玉簡,便用這光榕脫落的通靈之葉,以生機法則為墨,將記憶和知識烙印其中。”
蘇銘看向葉青,語氣平靜地問道:“葉兄,這九個樹洞,是如何分類的?”
葉青將手中的葉片放回虛空,解釋道:“最左邊這三個,記載的是靈界各地的風土地貌、靈獸圖鑑和一些雜聞逸事。中間三個,是關於生機法則的基礎運用和低階陣紋。至於最右邊那三個……”
葉青壓低了聲音,指著遠處那三個散發著淡淡威壓的樹洞:“那是高階陣法、上古秘聞以及長老會的絕密卷宗。你的客卿許可權,只能進入前六個樹洞。最後三個,沒有木心長老的特許,任何人進去都會被陣法絞殺。”
“前六個,己經足夠蘇某鑽研許久了。”蘇銘微微一笑,眼中沒有絲毫貪婪,只有恰到好處的求知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