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邁步走入墓林。
那些飄蕩在空氣中的殘念並未襲擊他,也沒有任何奪舍或索要祭品的意圖。在感應到蘇銘身上那股純粹的護弱因果後,殘魂們甚至自發地散發出點點螢光,為他在漆黑的林間引路。
不僅如此,隨著蘇銘每向前走一步,西周的虛空中便會浮現出一幕幕由殘魂記憶交織而成的古老光影——
有萬年前人族、風族、巖族商隊在荒原上並肩合戰的宏大場景;有啟明王庭王主在登高臺開壇講法、萬靈叩拜的盛況;更有那株萬年光榕最初不過是一株幼嫩弱苗時的古景……
蘇銘心神震動,一邊行路,一邊迅速將這些光影中揭示的失落古蹟,精準地補入了天機地圖之中。
靈界西境原本缺失的三處古老聚落座標,至此被徹底補齊!
影蹲在蘇銘肩頭,紫金色的鳥瞳好奇地看著周圍起舞的螢光,原本緊繃的翎羽也漸漸放鬆下來。
走在後方的林嶼看著這和諧的一幕,長久地保持著沉默。
過了好一會,蘇銘在識海中輕聲問道:“師父,怎麼了?”
林嶼在戒中冷哼了一聲,幽幽地端著師道尊嚴開腔道:“沒什麼。老夫只是看著這些靈族亡魂,明知你是個血肉人族,卻因你救過他們族中的幼弱殘脈,便甘願為你引路……嘖,世間尚有這等厚道人,倒顯得人界某些為了半株靈草就背叛宗門、同門相殘的越老怪、張老怪們,格外不像個人。”
蘇銘微微啞然,他聽得出師父話語中對人界殘酷爾虞我詐的嘲諷,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
說話間,墓林最深處的地穴己然在望。
地穴中央,一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嫩綠葉形符印懸浮在半空。然而,那木印的表層,卻被十餘條水桶粗細,散發著刺鼻腐臭的黑色脈絡纏繞。
噬生殘脈!蘇銘眉頭皺起,這個很熟系這是青木庭的十大禁忌之一,遇到了必須馬不定蹄的離開該處一百丈,當然此脈只對靈族影響頗大,人族對於此脈倒是不太感冒。
觀微術掃過,蘇銘臉色變得愈發凝重——這噬生殘脈己經與附近百里內幾個躲藏在地下深處的靈族幼靈聚落的生機相連。若是圖省事首接一劍將殘脈斬斷,那絕絕的反噬死意瞬間就會順著地脈,將那些幼靈聚落徹底抹殺。
蘇銘自言自語,神色冷靜地蹲下身子。
硬斬風險極大,會沾染無辜生靈橫死的滔天孽業;
考慮片刻,蘇銘單手按在黑土之上,《若水訣》推至極致。湛藍色的水靈力化作數萬條極細的靈絲,悄然纏上了那些噬生殘脈。他沒有強行摧毀死意,而是以若水靈力的柔韌,強行將殘脈中的刺骨死意一點點向逆向倒推!
地穴另一側,靜靜地躺著一枚當年冥槐尊者隕落後留下的無主“死晶”。
蘇銘將倒推出來的滔天死意,如穿針引線般,緩緩引入了那一枚無主的死晶之中!
抽絲剝剝,耗時半個時辰。
隨著最後一縷黑色的死意被強行塞入,那一枚死晶吸收了過量的死意,表面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將裂未裂,隨時可能徹底炸開!
林嶼在戒中眼皮跳了跳,正準備提醒徒兒小心自爆。
卻見蘇銘面不改色,順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了此前在風息荒原拾取的那一截天然陣骨。
“封!”
蘇銘指尖如飛,將天然陣骨咔嚓一聲扣在了死晶之外,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天然骨箍。緊接著,他又取出一頂特製的封靈玉匣,推入死晶,在外層一口氣加蓋了“固、隱、隔離”三重剛猛的封紋!
原本毀天滅地的死煞衝擊,硬生生被他煉成了一枚可以隨時扔出去炸人的“死煞陣膽”!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得讓人髮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