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此河應該就是當年靈界水脈崩斷時,被空間亂流截斷的一截死水。”
玄天戒深處,林嶼的魂體緩緩自養魂陣中浮起。
他望著那條橫亙虛空的懸河,魂光微微明滅,在識海中傳音道:“整整萬年,滴水未降,內裡積壓的水行重壓與空間斥力,早己擰成了一股死繩。尋常修士莫說取印,只要神識稍稍觸碰,便會被這股萬年死水首接拖入空間亂流中絞成肉泥。”
林嶼口中端著指點迷津的沉穩架子,心底卻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幫上古陣修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留個鑰匙非要塞進冰凍的大河裡,生怕後人死得不夠利索。
蘇銘聞言,目光微凝,水印乃是西象陣圖最後一塊拼圖,得之方能開啟西族古驛的歸途,更可藉此窺見靈界水脈全貌;
“借力打力,順水推舟。”
蘇銘低語一聲,不再猶豫。他單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三道璀璨的光華沖天而起!
龜鈕小印散發著幽藍溫潤的澤光,戍邊真印激盪出鐵血蒼茫的赤芒,而那一枚來自人族古戰場的帝璽碎片,則爆發出如日中天的純金帝威!
“去!”
蘇銘並指如劍,體內無漏金丹瘋狂運轉,湛藍色的若水靈力化作三道飛瀑,精準地灌入三枚至寶之中。
“嗡——!”
三道光華在半空中交織纏繞,化作一尊三足鼎立的巨大符陣。龜鈕主水,戍邊主鎮,帝璽主人皇之令!三者共鳴之下,虛空中陡然響起了一聲低沉蒼茫的人族戰號!
懸空黑河劇烈顫抖起來。
原本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在人皇至寶與純正水屬法則的照耀下,冰層深處驟然泛起了一道道細密的蛛網裂紋。
“咔嚓!咔嚓!”
碎裂之聲不絕於耳,黑河深處,原本凝固了萬年的死水,竟然泛起了一圈圈逆向旋轉的暗湧!
“轟隆隆——!”
天地震顫!
在影驚奇的注視下,那條橫亙於虛空的百丈黑河,水勢竟然違反了天地至理,自西向東,自下而上,開始瘋狂地倒流奔騰!
浪濤擊天,原本凍結在冰層中的數百艘人族與靈族舊戰船,在逆流的水聲沖刷下,如同一幅幅被風化了萬年的古老畫卷,悄無聲息地化作漫天灰白色的飛灰,隨水飄散。
洗盡鉛華,唯餘本源。
在漫天飛揚的灰燼與奔騰的逆流中央,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深藍近墨的水滴狀符印,緩緩自虛空裂隙中升起。符印周身環繞著七重微型水幕,散發著至柔卻又至強的包容法則。
水印!
那符印彷彿感應到了蘇銘身上那同出一源的《若水訣》氣息,並未有絲毫狂暴掙扎,而是如同一隻穿透萬年風塵歸家的遊燕,輕盈地飄落到了蘇銘眉心三寸之處。
蘇銘神色肅穆,並未伸手去抓。
他整理青衫,後退半步,對著那懸於空中的水印,以及消散於水霧中的無數古船餘灰,鄭重地躬身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