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之內靜謐雅緻，沒有朝堂的肅穆緊繃，也沒有帝王權柄的層層枷鎖，唯有尋常庭院的安然閒適。
李承乾一身素色太子常服身姿挺拔，慵懶落座於殿中軟榻之上。他單手輕撐額角，指尖輕輕敲擊著榻邊木幾，眉眼清淡，神色淡然，正默默梳理著今日李世民放權的種種安排。
東宮六率、將帥名師、無限擴權……父皇將大唐儲君所能擁有的極致權柄盡數奉上，恩寵厚重，期許熾熱，卻也讓他揹負了更重的枷鎖。他本無心九五尊位，只想安穩度日、默默發育，可身在儲君之位，終究身不由己。
正當他心緒悠悠之際，殿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內侍德全躬身入殿，步伐規整有度，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小心翼翼拱手稟報道：“啟稟殿下，硃砂姑娘前來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
李承乾聞言收回思緒，抬眸的瞬間，眼底的繁雜心緒盡數斂去，只剩下一派平和從容，淡淡頷首：“讓她進來。”
“奴才遵旨。”
德全應聲退下，快步走出殿外傳喚。不過片刻功夫，一道纖細的青色身影便快步踏入清心殿中。
硃砂一身利落的布衣工裝，髮絲規整束起，褪去了昔日宮廷宮女的拘謹怯懦，眉眼間滿是蓬勃的朝氣。她一路快步走來，裙襬輕掃地面，難掩心中翻湧的激動，臉頰微微泛紅，眼底亮得驚人，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急促。
踏入殿中，望見端坐榻上的李承乾，硃砂立刻收住腳步，斂去所有失態，端正身姿，規規矩矩地屈膝福身，行了一套標準的宮禮：“奴婢硃砂，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起身回話。”李承乾聲線溫和，語氣隨意淡然，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架子。
硃砂依言起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與激動，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望著李承乾，聲音微微發顫，滿是難以掩飾的振奮：“殿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咱們的香水鋪，今日開業首日，整整一日下來，核算總賬，一共掙了足足十五萬貫！”
十五萬貫！
這西個字落在殿中，格外震耳。
要知道，大唐尋常州縣全年稅賦不過數萬貫，尋常富商傾盡數年積蓄，也難積攢十萬貫財富。而李承乾的香水產業，僅憑一日售賣，便創下了駭人聽聞的收益。
換做旁人，聽聞這般天價營收，定然狂喜失態、欣喜若狂。
可李承乾臉上自始至終波瀾不驚，沒有半分意外與雀躍。他只是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從容抬手示意她平復心緒：“淡定，些許收益罷了，往後時日尚多，這般營收，只會越來越多，不必這般激動。”
他語氣鬆弛，雲淡風輕，彷彿這日入十五萬貫的驚天收益，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數目。
硃砂看著殿下全然淡定的模樣，心中愈發敬佩，連忙定了定心神，繼續細細稟報今日售賣盛況，語氣依舊難掩激動：“是，奴婢謹記殿下教誨！今日售賣場面空前火爆，鋪中所有品類的香水，短短一個時辰便被搶購一空！尤其是咱們定價最高、用料最精的高檔限定香水，最為搶手，僅僅半個時辰，便盡數售罄，無數世家貴婦、朝堂命婦慕名而來，最後都空手而歸！”
說到此處，硃砂眼中滿是憧憬，忍不住上前請示後續安排：“殿下，今日鋪中客流爆滿，無數客人求購無門，不少人還特意留下定金預定。明日咱們是不是多備些貨品，加大售賣數量，也好抓住商機，多賺些銀兩？”
面對硃砂急切求財的心思，李承乾輕輕搖頭，神色篤定，一語道破經營真諦：“不必。明日依舊維持今日的售賣數量，絕不增量，更不會不限量供貨。”
硃砂微微一怔，滿臉疑惑：“殿下？可是如今客源充足，正是趁熱打鐵的好時機啊……”
“物以稀為貴。”
李承乾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卻字字通透，條理清晰地解釋道：“若是咱們肆意增產、不限量售賣，隨處可買、人人可得，這香水便成了尋常脂粉俗物，再也無半分珍貴可言。”
“咱們做的不是市井廉價生意，是高階奢品買賣。靠的從不是薄利多銷，而是稀缺、精緻、獨一無二的名頭。唯有供不應求，才能穩住身價，穩住世家權貴、王公貴婦的追捧之心，這生意才能做得長久。”
一番話條理分明，眼光長遠，完全跳出了尋常市井商販的短視。
硃砂聽得豁然開朗，連忙躬身恭敬應道：“奴婢明白了！殿下高瞻遠矚，是奴婢眼界淺薄了，奴婢謹遵殿下吩咐！”
李承乾微微頷首，繼續從容剖析後續市場走勢，語氣平淡通透：“而且今日的火爆盛況，並非全然是產品本身的緣故。有母后長孫皇后宮中造勢、權貴圈層口碑傳播，再加上新品初上市的新鮮感，才有了今日萬人爭搶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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