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醉仙樓臨河雅間,清風穿窗而過,拂動李承乾肩頭素色錦袍。他憑窗靜立,目光淡然落向下方人頭攢動的盛況,麒麟與馬三寶垂立身後,靜靜等候著樓下開市的動靜。
就在此時,聞香閣厚重的實木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一身利落青布勁裝、神色沉穩冷峻的硃砂跨步而出,立於門階之上。她久隨李承乾行事,行事利落果決,深諳儲君定下的規矩,面對滿街權貴府邸的下人,未有半分怯色。
硃砂抬聲開口,清亮的嗓音穿透街邊細碎的動靜,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各位不必擁擠,依次列隊入鋪選購即可。店內空間有限,諸位購完貨品,統一從後院側門離場,切勿在門前逗留擁堵。”
話音落罷,她側身退讓,正式放行排隊人流。
等候整夜的眾人瞬間鬆了口氣,紛紛踮腳張望,低聲交談,眼底滿是期待。
“終於開門了!我天沒亮就出門排隊,可算沒白熬!”
“快快快,往裡走!千萬搶得上等香水,我家小姐昨夜反覆叮囑,必須要最新的上等東宮香!”
“別擠別擠!金吾衛都在呢,老老實實排隊,搶不到那是命!”
一眾丫鬟碎語間,井然有序地邁步踏入裝潢雅緻、香氣清幽的聞香閣內。鋪內桌椅潔淨,香品分割槽陳列,上中下三等香水分門別類、擺放規整,淡雅綿長的香氣縈繞全屋,令人心神舒暢。
排在首位的,正是博陵崔氏主母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她自持出身頂級世家,背靠五姓七望的龐大家族勢力,自覺身份遠超尋常勳貴下人,一進門便徑首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無需多挑,給我取十瓶上等香水。”
值守的店員是經過嚴格培訓的夥計,待人溫和卻恪守規矩,聞言立刻微微躬身,從容道出早己定好的鐵規:“姑娘見諒,本店有硬性定規:上等香水工藝繁雜、原料珍稀,每人每日限購一瓶;中等香水每人每日限購十瓶;下等香水產量充足,不限數量隨意購買。”
這話一齣,崔氏丫鬟臉色驟然一沉,眉宇間滿是不悅。
她本是奉崔氏主母之命前來囤貨,想著仗世家身份特例優待,一口氣囤足上等香水帶回府邸,既能供主母自用,亦可饋贈親友、裝點門面,萬萬沒想到竟會被小小商鋪的規矩攔下。
她當即蹙眉挺胸,語氣強硬了幾分,帶著十足的世家底氣施壓:“我乃博陵崔氏主母貼身丫鬟!尋常商鋪哪有這般古怪規矩?我足額付銀,分文不會拖欠,你們今日必須將十瓶上等香水予我!”
面對對方的仗勢逼迫,店員依舊神色恭謹,卻半步不讓,堅守著底線:“姑娘實在抱歉,此乃本店主家親自定下的規矩,統轄所有門店,無論王公勳貴、世家豪門,一視同仁,我等下人無權更改。若是姑娘不願遵從規矩選購,還請移步一旁,為身後排隊的諸位讓出位置,莫耽誤眾人選購。”
不卑不亢的一席話,堵得崔氏丫鬟啞口無言。
她心知聞香閣背靠東宮,是太子殿下的產業,連朝中勳貴都要給三分薄面,絕非尋常商鋪可以隨意拿捏。今日若是當眾無理取鬧,非但討不到好處,反而會落得個仗勢欺人、不敬東宮的名聲,傳回崔氏府邸,反倒要被主母斥責失禮。
權衡利弊之後,她縱然滿心不甘,也只能壓下傲氣,沉著臉點頭妥協:“那就按規矩來,一瓶上等,再加十瓶中等。”
店員立刻麻利取貨、清點、核賬、打包,動作行雲流水,很快便將封裝精緻的香水交到她手中。
崔氏丫鬟提著香品,面色鬱郁地從後門離去。
有了這第一個先例,後續所有排隊之人盡數安分,無人再敢提特例優待、違規囤貨的要求,卻也人人心急如焚,爭相催促。
“快快快,輪到我們了!我就要一瓶上等!”
“我家夫人說了,上等香水無論如何都要搶到,少一瓶都不行!”
“中等也多拿幾瓶!如今長安誰家不用香水?晚些怕是連中等都沒了!”
眾人老老實實遵照店內規矩選購,或是單購一瓶上等,或是搭配中等、下等香水置辦,鋪內交易有條不紊,人流輪轉極快。
鋪外人龍緩緩向前挪動,入鋪、選購、離場,迴圈往復,從未間斷。前來購香的下人絡繹不絕,皆是各府早早派出的人手,人人目的性極強,出手闊綽,絲毫沒有猶豫還價之意。
上等香水本就每日僅有百瓶配額,產量極低,經不起這般瘋搶。
。貨斷底徹,空一購搶被便,水香等上級頂瓶百一的上架貨在擺,辰時個一短短過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