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掠過東宮廊簷，吹動懸掛的宮燈紗幔，暖黃燭火輕輕搖晃，把青石宮道映得溫潤柔和。
李泰與李麗質本來正騎著兩輪木車在宮道上追逐嬉鬧，一眼瞧見大殿門口立著的李承乾，兩個孩童瞬間收斂打鬧的性子，慌手慌腳扶住車身，小心翼翼從木腳踏車上跳落下來。
年歲尚小的李麗質一身藕荷色繡牡丹錦裙，裙襬垂著細碎玉珠，跑動時叮鈴輕響，她甩開身後的李泰，邁著短短的小碎步，一溜煙撲到李承乾身前，圓圓的杏眼亮晶晶的，小臉漲得透著孩童獨有的鮮活笑意，仰著白皙軟糯的小臉，脆生生扯著李承乾的衣袖撒嬌。
“大兄！你快看！麗質現在會騎你做的木車了，不用人扶著，騎得穩穩當當，一點都不晃啦！”
身側的李泰身著藏青色皇子錦袍，小小年紀身姿挺拔，一臉少年人獨有的得意傲氣，挺著小胸脯上前，語氣首白又驕傲：“大兄，俺也一樣！我練了整整一下午，如今自己騎車西處跑，再也不會摔跤磕碰了。”
李承乾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剝穗實的粗糙觸感，心底那一縷淡淡的鄉愁還未徹底散去，聽到李泰這句脫口而出的“俺”，腳步微微一頓，眉角不受控制輕輕抽動。
他垂眸看著一臉正經、毫無違和感的李泰，心底暗自哭笑不得。
這一句俺也一樣，太過出戲，差點讓他恍惚走神，誤以為自己穿越串了片場，跑到隔壁漢末三國的劇本里去了。
他心裡默默無奈唸叨：三弟張飛？是你跨界串場了？
不過這番心底吐槽轉瞬即逝，李承乾壓下心底笑意，伸手溫柔撫了撫李麗質蓬鬆柔軟的髮髻，指尖蹭過小姑娘細軟的發頂，語氣溫和舒緩，帶著兄長獨有的耐心叮囑。
“咱們麗質天資最靈，學東西最快，自然一學就會。只是騎車一定要放慢速度，千萬不要急著趕路，當心摔著磕碰。”
“嗯嗯！麗質全都聽大兄的！慢慢騎，絕不摔倒！”李麗質用力點著小腦袋，眉眼彎彎，乖巧又聽話，緊緊攥住李承乾寬大的衣袖，黏在他身側不肯鬆開。
李承乾看著兩個小傢伙滿身風塵、髮髻微亂的模樣，溫聲開口詢問：“天色都快要暗下來了，你們這麼晚特地跑來東宮，是有什麼事嗎？”
晚風輕輕吹起小女孩鬢邊碎髮，李麗質腦袋輕輕靠在李承乾手臂上，軟糯的嗓音裹著濃濃的依賴，眼底滿是對兄長的親近：“麗質一整天都沒見到大兄，心裡好想大兄。而且我好不容易學會騎木車，第一時間就想趕來東宮，騎給大兄看一看。”
看著小姑娘純粹又暖心的模樣，李承乾心底殘留的鄉愁酸澀瞬間化開大半，胸腔裡湧上一片溫熱暖意，眉眼徹底柔和下來，輕聲哄道：“我們麗質最懂事、最貼心了。”
話音落下，他低頭看向兩個孩子單薄的小腹，柔聲問道：“時辰這麼晚，你們倆用過晚膳了嗎？”
這話一問，李麗質立刻耷拉下彎彎的眉眼，小嘴巴微微抿起，輕輕搖了搖頭，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沒有呢大兄，我想著快點來找你，就沒用膳，麗質想吃大兄東宮廚房做的好吃吃食。”
一旁的李泰也立刻上前半步，跟著點頭附和，一臉認真：“大兄，俺也沒吃飯，等著來東宮一起吃。”
李承乾無奈失笑，眼底滿是寵溺，低頭看向身前一雙弟妹：“那說說看，你們倆今晚想吃什麼，大兄讓後廚給你們做。”
“麗質想吃香香軟軟的麵包，還要滑滑嫩嫩、入口即化的雞蛋羹！”李麗質瞬間眼睛一亮，立馬報出自己最愛吃的兩樣吃食，小臉上滿是期待。
李泰思索片刻，乾脆補充自己想吃的菜色：“我想吃炒的嫩雞肉。”
“沒問題，全都給你們做。”李承乾轉頭看向身側垂手侍立的青黛，語氣平緩吩咐，“你即刻去東宮後廚，吩咐廚子烹製麵包、雞蛋羹，再來一鍋炒嫩雞，儘快把膳食送進正殿。”
“奴婢即刻前去安排，絕不耽誤。”青黛屈膝躬身行禮，腳步輕緩退出大殿，快步趕往後廚傳令。
李承乾抬手輕輕牽住李麗質白嫩軟糯的小手，另一隻手示意李泰跟上，溫聲開口：“後廚烹製膳食還要小半個時辰，外頭夜風寒涼，吹久了容易著涼，咱們先進大殿落座等候。”
說罷，他牽著軟糯乖巧的李麗質，帶著少年模樣的李泰，一同邁步走進暖意融融的正殿之中。
殿內燭火通明，炭火暖爐靜靜燃著，驅散了夜間寒意，方才三人一同剝好的金黃飽滿穗實，整齊擺放在竹筐之中，安安靜靜擱在殿角，屋內氛圍安穩又治癒。
李承乾讓內侍搬來兩張小巧孩童軟凳，安置李泰、李麗質落座，自己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溫柔看向身旁小妹，輕聲問詢課業：“麗質這幾日啟蒙，平日裡課業學得如何？現下能認得多少漢字了？”
一提唸書之事，方才還眉眼歡喜的李麗質瞬間蔫了下來，小臉垮成一團，指尖不安摳著錦裙衣角，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滿是提不起精神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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